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城楼之上的苏承锦身上。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面对这千夫所指般的詰难,苏承锦的脸上,没有半分怒色。
他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垂落。
片刻之后,他动了。
没有言语,没有號令。
他只是转身,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走下了高大的城楼。
他的动作沉稳而从容。
玄色的王服大氅在凛冽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殿下这是要去认错了?
关临等武將的拳头,捏得更紧了。
谢予怀身后的门生们,脸上的得意之色愈发浓郁。
在万眾瞩目之下,苏承锦穿过洞开的城门,走入了那片风雪之中。
他在距离谢予怀身前三丈之地,停下了脚步。
没有想像中的雷霆之怒,也没有丝毫的狼狈不堪。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与那位银髮老者,遥遥相对。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尤其是谢予怀那些门生们,都大感快意的动作。
苏承锦对著谢予怀,对著这位从未入仕的白身老者,竟是躬身,行了一礼。
一个標准的,晚辈对前辈的揖礼。
“先生学问渊博,晚辈受教。”
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轰!
谢予怀身后的门生队伍里,瞬间爆发出压抑不住的低低的鬨笑声。
成了!
这安北王,终究是扛不住压力,低头了!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这位不可一世的年轻王爷,在他们老师的学问面前,灰头土脸,威严扫地的模样。
江明月在城楼上看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地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诸葛凡与上官白秀更是无奈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殿下这一礼,虽显气度,却也等於承认了对方的指责。
势,已经弱了。
谢予怀抚著长须,清瘦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微微扬起的眉梢,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那份自得。
他正准备开口,再说上几句教诲之言,將姿態彻底做足。
然而,苏承锦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准备好的所有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直起身子的苏承锦,脸上依旧掛著那份平静的微笑。
他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那些讥讽的目光,也没有感受到己方將领那担忧的眼神。
他只是看著谢予怀,话锋陡然一转,提出了一个看似简单至极的问题。
“敢问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