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致受不了的头一反应就是离家出走。她迅速打包了东西订了机票,一切收拾妥当后才轻描淡写地告诉商逸自己要出去旅游,结果睡意矇矓的商逸只略略睁开了一只眼睛看看她,连她要去哪里都没有问,很带敷衍意味地摸了摸她的脸,隨口说:“是吗。玩得愉快。”
景致:“……”
景致这次一怒之下,索性在外面手机关机待了一个月才回来。
这一个月里她把跟商逸的关係仔细梳理了一遍。身为一个女王性格的人,景致非常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可能做得有点过分,以及身为一个被纵容惯了却不自知的人,景致非常不想承认又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外面住的这一个月,远没有在祖宅里被供养著的感觉舒適。
她觉得这种低头带给人的感觉非常不適,这种不適助长了某些奇怪的情绪,比如某个突然而来的离婚念头。並且这一念头挥之不去,直到她回a市下飞机的那一刻,也没有最终拿定主意。
景致回来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往航站楼外走的过程中心里不无恶意地想,如果她在三个小时內能看见商逸的一张温柔笑脸,那之前就都一笔勾销;如果没有看见,那就果断跟商逸提出离婚。
最后,她在出航站楼口的时候,看到等在那里的一身黑色衣裤的商逸。
景致顿时站住不动了。
商逸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另一只手去摸她的耳朵,脸上微微有笑容:“怎么,到现在还不高兴?和好吧,嗯?”
景致一时没说话,僵硬著身体由著商逸抱住,半晌才问:“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商逸笑笑:“因为我天天等著你回来啊。”
他说著微微躬身,把景致揽到怀里,抱得很紧,紧到她的嘴唇贴著他的耳朵。景致的双眼微微一侧,驀地看到商逸鬢角处赫然出现不少白头髮。
那些白头髮参差不齐地混在黑髮中,就跟搁置在蓝色小绒盒里的珍珠一样打眼。
景致整个人都定住。
商逸去牵景致的手,景致头脑恍惚地任由他牵了。商逸带她往停车的方向走,景致头脑恍惚地跟著他走了。一直到坐进车子后司机启动车子,景致才有点回过神来,恍恍惚惚地继续盯著商逸的鬢角瞧。
“你的头髮……”景致说话的时候罕见地有点结结巴巴,“什么时候这么多白头髮了?”
“……”商逸摸了摸自己的头髮,“我不知道啊。我长白头髮了?而且很多?”
“两鬢都是,明明我走的时候还没有……”景致的话忍了一会儿,还是说了出来,“你工作很忙?”
“还行吧。一般九点多我跟小宝从大楼回家。”
景致觉得自己八百年都没有这么关心过商逸,但她此刻就是有点忍不住:“你最近的公务很棘手麻烦?”
商逸露出几分想要宽慰她的笑容:“还行,没那么严重。你不在a市还关机,我觉得这可能比公务还棘手。”
景致张了张嘴,盯著商逸鬢角那片白髮,最终一言不发。
商逸顺著她的目光摸了摸,隨口问:“有那么打眼,值得你这么盯著看?我明天去美髮店染一下,可以了吧?”
景致终於找回一丝属於自己的表情,扭过头说:“隨你。”
景致说完用手背撑著下巴望向窗外,有心事一般直到回到祖宅都没吭一声。商逸也没有打扰她,只鬆鬆地揽住了她的腰,跟她一起看行进中的流光溢彩。过了十几分钟后有简讯进来,商逸打开,上面来自鄢玉:“虽说染成白髮不需要复杂的医术,但我保证我是你见过的最信守秘密的理髮师。所以,加上上次的十万块,一共十五万,记得一周內打到我帐上。否则后果会怎样,你懂的。”
商逸:“……”
次日,鄢玉帐面上多出十五万人民幣。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景致和商逸的某项私密运动都十分和谐美满。
第三年,景致生下女儿二宝。
一直过了许多年,景致也没有发现商逸那仅存了一天的白髮是假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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