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前半生所有的骄傲与天真。
“爹,娘。”
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重与决绝。
“別怕,儿子————有办法。”
人群散去,悦来客栈的雅座內,恢復了平静。
岳灵珊小口喝著茶,可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却满是挥之不去的忧虑。
“哥。”她放下茶杯,“那林家————是不是真的就没救了?
难道真要像你故事里那个姓甲的少爷一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想起那个悲惨的故事,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最终沦为不人不鬼的怪物。
“难说。”
叶昀给自己斟满一杯“醉云仙”,慢悠悠地品了一口。
“那知府最后看的纸条,十有八九是对林家不利。”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过,林家的死活只是这场戏的开胃菜。
我倒是对那张纸条背后,那个搅动风云的棋手,越来越感兴趣了。”
这只藏在暗处的大手,连官府都能影响。
——
有点意思。
夜幕,悄然降临。
冰冷的月光,给福州城镀上了一层惨白。
府衙门口,林振南和王夫人果然没有离开。
他们蜷缩在石狮子的阴影下,固执地认为,只要在这就还有一线生机。
然而,他们的儿子,林平之,却不见了踪影。
“嗯?”
客栈二楼,叶昀凭窗而立,目光扫过街对面的府衙,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回头,看向还在唉声嘆气的岳灵珊,笑著开口。
“走吧,別想了。带你去看一齣好戏。”
“啊?什么好戏?”岳灵珊一愣。
“去了就知道了。”
片刻之后,两道黑影从客栈的窗户中掠出,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福州的夜色里。
当他们再次来到府衙外墙附近时,叶昀的眉头微微一挑。
府衙门口,那两尊绝望的“雕像”,也不见了。
“咦?人呢?”
岳灵珊也发现了,有些奇怪,“不会这么快就被余沧海的人给做掉了吧?”
“不像。”叶昀摇头,“这里是府衙门口,余沧海还没蠢到这个地步。”
“那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
岳灵珊的眼中闪烁著兴奋与好奇的光芒,大有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
叶昀笑了笑,没说话,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岳灵珊只觉身子一轻,下一刻,眼前的景物飞速倒退,耳边风声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