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始终没睡着,他不怎么怕热,躺在郡主身边也觉得还行,但是她离他好远,他便不怎么知足。
可是稍微靠近郡主,哪怕是发丝不小心挠到她,她都会抱怨嘟囔。
吓得闫胥珖不敢再向她靠近。
甚至她都不碰他了,跪着分开了腿都不搭理他。
闫胥珖厌恶起了夏天。
还感到委屈。
冬天时候,她就喜欢蜷他怀里,时常压到他的头发,扯得头疼,他也没指责她。
长夜漫漫,就这么攥着蓬鸢的袖角,阖上眼,慢慢地睡了。
夜里又被踢醒。
闫胥珖朦胧睁眼,习惯了蓬鸢的乱动,摸到她浸了汗的额头,他摇了摇头,摇走些许困意,拿蒲扇来,给她扇风。
逐渐没有睡意了。
边打扇,边想起晚上荣亲王的问。
问他……是在怀疑他么?
他不希望蓬鸢因为和他的事,与荣亲王起争执,同时也不希望和蓬鸢断开关系。
他一刻离不得蓬鸢,恨不能真的成一条狗,日日夜夜被她牵在手上,围着她打转。
“……打到脸了,”蓬鸢揉眼睛,但还没睁开,感知到微风,不由自主地向风源靠近。
她还没彻底醒,所以闫胥珖没说话,默默抬高手臂。
闫胥珖垂下眼,在心里喟叹。
怎么办才好?全权将这事交给蓬鸢吗?他好没用,只能受她的庇护,不能为她做点什么。
以前还能骗骗自己,就算蓬鸢娶了别人,他看着就是,她心里总会留给他位置。
可惜她吓唬他这些日子已经让他明白,他小气得容不下任何一人了,嫉妒也不再需要任何剧烈的刺激,早长成了心灵上无法切割的一块。
一切的源头是残疾的身体。
如果身体还健全就好了,是不是就可以考科名,是不是就可以参军入伍,是不是就可以营商,是不是就可以拥有一点点地位,有资格成为别人口中的“郡马人选”。
如果身体还健全就好了……
偏偏这时候似乎嗅到不太好闻的气息,闫胥珖轻轻放下蒲扇,翻出干净的寝衣,进入浴房。
隐约间,蓬鸢察觉到身边人好像离开了,又很快回来,又好像是清洗过,因为有水汽和皂香。
睁了眼又闭上。
因要辞官,这些日子以来,荣亲王在宗人府的事务愈来愈少,经常有空回府,坐在书房拟书。
本该闫胥珖伺候笔墨,但蓬鸢最近也闲,人被她抓走了,为表对他的补偿,她把阎水塞过来伺候。
阎水笨手笨脚,会个什么伺候?把他抓到书房里来吓他还差不多。
“好了,你坐边上去歇着,”荣亲王实在看不下去他笨拙研墨,自己挽了袖,磨了些墨汁,沾笔题字。
近来心神不佳,写了没几个字,搁笔。
荣亲王靠在椅背叹气。
吓阎水一大跳,连忙小心询问:“王爷,您怎么了?”
咋咋呼呼,比不得胥珖半分稳妥,荣亲王笑了笑,招呼他坐下,“没事。”
心里发哂。
这是在做什么?拿阎水和闫胥珖比什么?为何要比?意义何在?
可怜阎水还被他在心里比。
“你今年多大?”荣亲王闲来无事,随口谈话。
“草民今年十八,还未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