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背了,还是打胳膊了?严重的话我去抓些药来敷吧,现在应该还有几家药铺开着,”闫胥珖连忙问。
太心急了,记不得先问她出了什么事,只想找法子令她不难受。
蓬鸢仍旧没抬头,断断续续地抽泣,虽没说话,但她埋着头推搡他进房去,就是告诉他,她不要他走。
屋里没人,所以也是一片黑暗。
闫胥珖想掌个灯,蓬鸢也不肯让他离开,只蜷身子,挤到他怀中,抱着他低低啜泣。
已经很久没见到郡主伤心哭泣,上回她哭,还是王妃离世,除此以外都是装哭。
那回她哭得难过,一连哭了几天,哄也哄不好,还是她哭太久没力气,自己睡过去,用睡梦化了情绪。
闫胥珖尝试回忆那时他的哄慰,将人揽到自己肩头趴着,又添入如今的经验,偏脸轻轻吻她耳鬓。
从慌张,到逐渐冷静,一边亲吻,一边温和询问:“郡主,王爷为何罚您?”
“……”
还是只有低啜。
他不问了,任她先哭会儿。
只是时间久了,她完全没有要停的意思。
好不容易的冷静,全盘崩溃。
闫胥珖急得耳尖发烫,不知所措地抱着蓬鸢,渐渐地,被她吓哭了,跟着一道可怜兮兮掉眼泪。
他太没用,郡主挨罚,他什么也做不了,连哄郡主都哄不好。
要是没有他,她估计也不会挨那么恼火的罚吧……那种熟悉的卑怯又爬回全身,将人骇进深渊般的自责。
就这样一直往不断的自我谴责中掉,可忽然间,听到了奇怪声音。
闫胥珖愣了愣,仔细耳朵听。
郡主的啜泣越来越快,快到不像啜泣,更像一种抑止不住的……笑。
闫胥珖狐疑着分开拥抱,皱着眉眼捧起蓬鸢的脸,在黑中辨认,看见了上扬的唇畔,鼓起的脸颊。
抚摸。
脸颊干燥。
“郡主……”闫胥珖恼着,又无可奈何地喊蓬鸢。
蓬鸢又笑了几声,贴他湿热脸颊,爱抚着蹭,随即抬袖子给他擦脸上花花的泪痕,“哭得好可怜,可真心疼死我了。”
擦完,她去点灯。
重得光明,郡主脸上半分泪的迹象都没有,又再一次印证她又装哭骗他。
但是,骗就骗了,他一点也气不起来,只庆幸郡主没有受委屈,没有难过。
驯顺坐着,望着蓬鸢,享受她给他擦脸。
“不生气么?”蓬鸢不认真,用一惯的逗人语调问他。
他摇头,“不会的。”
“真是好脾气,让我好愧疚。”
“嗯……真的吗?”他不信,问得诚恳。
“真的,”蓬鸢肯定点头。
真的假的,都无所谓,闫胥珖很快就被她哄好,快到根本没意识到这么短短一会儿,已从他哄她变成她哄他。
“您挨打了么?”
在她玩心上头,将要剥去他最后一层里衣时,他仰起脸问她。
“没有。”
“噢……那又是因何被叫去了?”
似乎是源于在正堂跪了太久,她膝盖疼,所以不愿意放下身段跪他,便拍了拍他,要他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