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水搁下鱼食,在外站得久,太阳晒得他晕乎乎的,忽然头顶压来一片黑,是郡主支伞靠了过来。
他垂下头,小心翼翼询问:“郡主,掌事他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蓬鸢搀他起来,他双手接伞,两人一同往堂屋走。
“何出此言?”
“刚刚掌事好像,好像瞪了我一眼……”
“怎么,你害怕?”
“有一点。”
蓬鸢揉了揉阎水脸颊,“别怕,掌事他脾气很好。”
黄昏时辰,荣亲王回府,厨房备了一桌菜。
蓬鸢办事有功,荣亲王的许多同僚都夸蓬鸢,顿时脸上有光。
高兴得不行,晚膳喝了几盏酒。
“我还听说你收留了个人,”荣亲王闷下一口酒,“你这孩子,是不是又看上人家一张脸,才收留的?”
蓬鸢嬉皮笑脸,“当然不是,我是见他可怜。”
她身后,是闫胥珖在伺候,听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这句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默默为她添果酒。
她没喝多少,但很高兴,看见闫胥珖莹白的手指,更是高兴。
他浑身上下都动人,哪怕身子缺了一块,也动人至极,否则她三岁时绝不会带他回家。
桌下,蓬鸢缓缓将手绕去,搭在闫胥珖的后腰,他明显地僵了下,随后装作无事发生。
盏中酒水溢了一点,蓬鸢清了清嗓,“掌事,做事要小心。”
“嗯……”
不知是黄昏的橘霞映的,还是屋里油灯的火光照的,荣亲王总觉得闫胥珖脸上很红,也许两种原因都有吧,所以没太在意。
“把那孩子牵过来我看看。”荣亲王道。
蓬鸢哦了声,“掌事,把阎水带过来。”
闫胥珖盯着蓬鸢,蓬鸢好整以暇地挑眉,他轻叹气。
阎水乖巧,还有点胆小,特别是家中变故,从此以后无亲无故、无依无靠,更为拘谨。
“草民见过王爷,王爷安,”阎水恭恭敬敬地做礼。
“免,”荣亲王抬手。
见阎水第一眼,只觉柔弱。
蓬鸢还嘴硬,他还能不懂她那点心思么?
又去看蓬鸢,不知道她在看什么,看得很出神。
“不必拘礼,我只瞧瞧你,认个脸,下去吧。”荣亲王道。
阎水如释重负,悄悄吐了一口气,背脊与胸膛因他放松而微动。
腰身似乎也跟颤,但不明显。
忽然地,有人拿了手帕,以擦嘴名义,用身子挡去蓬鸢视线。
蓬鸢不耐地推,才发现是闫胥珖在挡她。
抬眸,注视闫胥珖,眸光与她一般的强势,他不敢顶撞,连连垂眼,却没撤身。
“多大的人了,还要胥珖伺候擦嘴用饭。”
那边,荣亲王不轻不重斥责。
蓬鸢啧了声,先是对荣亲王说:“我就要他伺候。”
而后对闫胥珖凶道:“赶紧擦,我吃饱了要回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