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胥珖蹑手蹑脚着起床,趁天还早,冒着雨回耳房,更完衣,就到府里新一天的时辰了。
今儿心情格外的好,穿过长廊,雨飘到脸上都不觉得凉。
安排好今天的府务,又回了郡主的房,唤她起床。
以为郡主要和以往一样,赖一阵,然后让他伺候更衣,不成想他过去时,郡主已经醒了,也穿戴好了衣物。
连头发也自己梳好了。
毫无需他之处。
虽得了蓬鸢搭理,但他心里仍旧惴惴不安,充斥未知的恐惧。
直到她走到他身边,拉起他手腕,指上面深深的齿痕,“疼不疼?疼的话我下晌回府给你带点药回来。”
下意识要说不疼,又想到说疼能让她关心自己,于是话到舌尖,打了个转。
“疼。”
蓬鸢用拇指搓了搓他手腕,“那你在府里等我回来。”
等她回来……是什么意思?
闫胥珖天真以为,她原谅他了,所以会和以前一样,让他贴身跟着她,让他站在她身边研墨,给她捏肩,喂她用膳。
“郡主,奴婢……”闫胥珖纠结了下,鼓起勇气询问,“奴婢能不能和您一道去礼部?”
蓬鸢随手找来伞,撑开,往前走了,“不用你来,你忙你的。”
身后没有回话,蓬鸢想转头看看,可是她回头他就知道她早就心软。
因此只顾往前,一概不回头。
其实只要他向她撒撒娇,求求她,她立刻就能答应,只是他还是脸皮薄了,不敢向她所求。
关系比前阵子暖化很多,但怎么也够不到最初那样亲近的边。
闫胥珖觉得空虚,又觉焦虑。分明手上有很多府务,可还是分散不了注意力。
五月初五,府里包了粽子,什么馅的蓬鸢都爱吃,以往每年都让闫胥珖包很多,她又吃不了那么多,尝个味道,剩下的又不愿浪费,就全让闫胥珖吃掉。
很有几次,差点把闫胥珖撑吐了。
荣亲王晓得了,揪着蓬鸢一顿批,蓬鸢晚上就拉着闫胥珖哭。
他以为她真的哭了,反又被她吓哭,等到她探个脑袋钻到他脸下来瞅他,他才知道她又装哭。
“掌事,锅里水要冒出来了!”
鸣琴吱哇大叫。
恍恍间醒神,闫胥珖将锅里的粽子捞出来,捏了捏眉心,趁热把粽子打包进食盒。
动作缓慢,不时出错。
以往掌事做事流利干净,这倒不像他了,鸣琴推了推他,“哎,你怎么了?”
“晚膳我回来做,门前艾草要挂好,府里也要扫一扫,记得了么?”闫胥珖回过神,拎起食盒。
“记得。”
粽子是给蓬鸢做的,她一个人在礼部,不知道午膳有没有按时用,他担心时间一久,坏了她脾胃。
马车晃过街道,闫胥珖还是有些精神涣散,路边看见一对夫妻,丈夫闹着埋怨妻子不落家,闹得街坊都出来看热闹,丢脸丢得狼狈。
他觉得自己和那男人很大程度上很相似,既怨又妒。可惜他不是什么夫,只是一个奴婢。
礼部部分人今儿休沐,闫胥珖到礼部前,看见稀疏几人,后知后觉蓬鸢也可能不在,她每日出府,不会告诉他是上值还是出去闲耍。
“您是荣亲王府的掌事?”侍郎认出了他。
闫胥珖点头,淡笑道:“正是。”
“您来找郡主的吧?她今儿不上值。”
闫胥珖道了声谢,回马车上。
又返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