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清晰感受到帐內传来的杀意,知道再纠缠下去,怕是真要丟了性命。
他挣扎著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不敢再停留,低著头快步离开,心里却满是苦涩。
看来这南边驻守的差事,是躲不过去了,往后只能多提心弔胆些,盼著御兽宗別真派些厉害人物来。
帐內,贺兰鸿看著邢志坚离去的背影,脸色依旧难看。
连个降將都敢跟他討价还价,可见如今的贺兰部族,早已没了往日的威慑力。
他深吸一口气,召来心腹:“去盯著邢志坚,若是他敢耍花样,背叛本座,直接杀了!”
一个多月后。
阿思斡鲁朵南边的一处松林上空,一艘泛著青芒的三阶飞舟缓缓停下。
舟身刚稳,便有十几道流光从舱內遁出,落地后显出身形,竟然全都是筑基修士。
他们个个神色凝重,手按法器,显然是做好了隨时动手的准备。
领头的赵坤抬手收起飞舟,转身对著眾人沉声道:“根据前几日收到的可靠消息,邢志坚带著邢家残余修士,就驻守在北边的营地。”
“此地离阿思斡鲁朵极近,那边可是有著北原的结丹真人坐镇,咱们动手必须速战速决,万万不可惊动对方。”
“若是招来结丹真人,別说完成任务,我等今日怕是都要葬身於此。”
说罢,他的目光特意落在周青身上,语气比先前温和了不少,没了那份高高在上的冷硬。
“先前我便听闻周掌门精通阵道,手中还藏著一道威力惊人的阵图。”
“待会儿靠近营地后,不知周掌门可否出手,用阵图將那处营地笼罩起来?
”
“免得动手时有人趁乱逃脱,坏了咱们的好事。”
周青闻言,微微頷首:“便按师兄所言行事,稍后我会提前布下阵图,確保无人能逃。”
他此刻称呼赵坤这等假丹修士为师兄,倒是没有如同先前那般,称呼假丹修士为师叔。
这主要是因为他在北原屡立战功,实力与名头早已传开,即便是假丹修士也斩杀过。
再者,御兽宗乃是元婴大宗,门內规矩本就与寻常结丹宗门不同。
假丹修士与筑基修士虽是有些修为差距,却算同辈,称呼赵坤这位御兽宗修士为师兄,本就合乎礼数。
不过,这也就是周青。
若是寻常別派筑基修士,称呼赵坤这位假丹修士为师兄。
他定会出手惩戒,让对方知晓什么是规矩。
此时,赵坤见周青答应得乾脆,脸上露出几分满意,又转头叮嘱其他人:“待会儿周掌门布下阵图后,咱们分两路突进,我去对付邢志坚,其余人负责清理邢家的筑基修士。”
“记住,莫要恋战,解决掉目標便立刻撤离!”
眾人齐声应下,隨即跟著赵坤,小心翼翼地朝著北边的营地摸去。
营地內,邢志坚正指点族中晚辈修行。
他自己虽是凝聚假丹,道途断绝。
可看著眼前这些年轻修士,邢志坚心里仍存著一丝念想,盼望著有朝一日,族中能有人突破结丹,让邢家重新躋身结丹家族之列,不致彻底没落。
如今他叛逃到北原,倒也得了些好处。
——
北原部族为了千金买马骨,吸引更多中州修士投效,不单是赐了他炽狼甲这件三阶法宝,还给邢家赏了不少灵物丹药。
这日子比在炳灵派时好过太多。
至少不用再被派去做那些九死一生的任务,眼睁睁看著族中修士一个个殞命战场。
可就在邢志坚耐心讲解修行诀窍时,忽然神色一变,猛地抬头望向营外。
只见原本晴朗的天空,竟是瞬间被一片通红笼罩,像是日暮西垂时的霞光铺满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