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中央那座华贵营帐里,贺兰鸿正大马金刀坐在铺著虎皮的座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目光扫过下方叩首的中年修士,满是不耐烦。
这中年修士正是刚投靠北原的邢志坚。
他將头埋得低低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自打投靠过来,他就瞧出这位贺兰部族的结丹真人心情极差,哪敢触这霉头。
贺兰鸿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心里满是憋屈。
原本他带著损失惨重的部族,只想赶紧迁去王庭避避风头。
可半路上却接到了元婴真君的詔令,命他立刻带著族人驻守阿思斡鲁朵,阻击前来的中州修士。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贺兰部族如今折了两位结丹真人,结丹灵兽也是重伤,早就没了往日的实力。
这时候被派去前线,分明是要当弃子!
可元婴真君的命令哪敢违背?
稍有不从,整个部族都得被灭。
他只能硬著头皮领命。
正因心里憋著火,他对邢志坚这投效来的中州修士,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但邢家乃是第一个叛逃的结丹家族。
若是处置得太苛刻,难免让其他想投效的修士寒心。
贺兰鸿即便是北原修士,也知道千金买马骨的道理。
於是,他压下火气,取出一件泛著赤红灵光的披掛,扔到邢志坚面前:“这法宝唤作炽狼甲,乃是火道法宝,我记得你主修火道,正好用得上,赐给你护身吧。”
邢志坚见状,连忙膝行几步捡起头甲,双手捧著,满脸感激地叩首:“多谢大人赏赐,属下定当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贺兰鸿摆了摆手:“带著你的族人,去阿思斡鲁朵南边驻守。”
邢志坚闻言,身子猛地一怔,连忙抬头,脸上堆著討好的笑:“大人,属下斗胆恳请留在您身边侍奉,也好隨时听候大人差遣。”
他虽是不知道御兽宗已然派人来杀他。
可作为第一个叛逃的中州家族修士,他心里清楚自己定然是御兽宗的眼中钉。
御兽宗哪会容他?
甚至,若是自己叛逃之事未曾暴露。
炳灵派为了遮掩丑闻,也会出手来追杀他。
唯有留在贺兰鸿这位结丹真人身边,才能保得周全。
只要有著贺兰鸿庇护,除非御兽宗肯抽调结丹修士来,不然凭那些筑基、假丹修士,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贺兰鸿闻言,眉头顿时皱成一团,脸色更是阴沉。
竟然敢反驳自己的决定。
太没有规矩了!
他强压著怒意,冷声道:“本座命你去阿思斡鲁朵南边驻守,你是想违背本座的命令?”
邢志坚嚇得身子一颤,连忙重重叩首:“属下不敢!”
“属下只是感念大人恩德,想留在身边侍奉,绝无违抗之意!”
贺兰鸿再也压不住火气,猛地抬脚,一脚將邢志坚踹出帐外。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给我滚出去!”
邢志坚摔在草地上,只觉浑身骨头像是要散架般疼,却不敢有半分怨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