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祖可确定两人是同一人?”
赤水砚继续走开,“并未,这些年我一直被拘着,李朔之事只有所耳闻,他与你的大师兄风青墨模样肖似,年纪轻轻便司掌玄矶司,可驭半幅烛龙印,总觉蹊跷。李朔究竟是谁,需你亲手揭掉他的面具。”
赤水砚见人垂首,小脸皱着,不禁摸摸她的头,“见不得你愁眉苦脸的样子。”
这个样子的她有些可爱,再不摸以后便没机会了。
“我发愁的不止李朔的身份,还有一事……”风长意说。
“何事?”见人难以启齿有些为难的样子,师祖给予鼓励:“但说无妨。”
“那我真说了啊,师祖不要打我哦。”
赤水砚忍俊不禁,“我长得很凶么?”
“我向来不务正业,剑骨修不出便修邪门歪道,闲来还偷偷看了不少话本子,按话本子走向……”风长意声音变小:“师祖心里的那个女人约莫是……我。”
“……你看的话本比邪门歪道还邪门歪道,”怎么想的。
赤水砚边走边拿拳头抵在额心,凿了两凿,很是头疼的模样。
风长意:“不是我过于自信,是蛛丝马迹指向隐藏的真相,若我当真是神,我们早便相识,再有白矖意有所指。”风长意看自己的鞋尖踩在白色玉砖上,她说这话有些羞赧,不敢看人。
“那白丫头最爱胡思乱想,莫被她绕进去。”赤水砚说。
“不是我啊?”风长意的声音里有种如释重负的惊喜感。
赤水砚给人吃定心丸,“自然不是。”
赤水砚泡了七日天泉,神脉痊愈,又为风长意施法咒,唤醒她隐藏的神脉。
无数金芒与记忆片段涌入风长意识海,她倏尔掀开眼睫,眉心闪出五色神印,同时身后抽出摇摆的金色蛇尾,鳞鳞闪耀刺目。
神息自神殿荡开,催生山巅万朵雪莲绽放,山底伏卧打盹的昆吾兽倏然起身,一头雾水遥望神殿方位,这倏然荡来的神息有种莫名的熟悉。
金蹄子揉了把脸,僵住,这神息……是上古时拿粪叉戳他屁股的那位女神……经病么?!
风长意敛了神力,周身仍有未散尽的神息围裹,被斜里的阳光一耀,仿似游曳于身的五彩飘逸金线。
脸还是那张脸,却平添一股超然大气的神韵,她开口道:“小燕子这些年受
苦了。”
赤水砚虔诚跪地,“徒儿恭迎师尊归来。”
师徒这一别正好九百年整。
一个恍影儿,风长意停在赤水砚身前,将人扶起,“此次不同往例,我历经轮回,恍若一梦,有些不大真实,你这一跪我竟有些不习惯。”
风长意却是神,正儿八经上古真神,女娲后人。
上古众神造世救世,相继陨落,神族式微之际,鬼方朔祸世作乱,控妖鬼邪兽,自立为帝,险些倾覆上古众神维序的天地,好在仅剩的神族不惜以元神之力将其封印。
那次神魔大战不久,女娲陨世,风长意作为女娲后人还是个半大不大的姑娘。
女娲之力还未驾驭娴熟,鬼方帝破封印而出,好在风长意神力不行,脑瓜来凑,动了歪脑瓜又将鬼方朔封印回去,她自己亦受重创陷入沉眠。
女娲后人本就为救世而生,世道和平便沉睡,借以天地自然之力蓄养神魂,待有需要时便应劫而生。
后来天下出现三次大灾,第一次是鬼方朔的宠物赤炎金猊兽和蜚,被强行唤醒,鬼方氏余孽重现,破大地九方阴脉,天下鬼气肆虐,瘟疫横行,风长意苏醒入世,与赤水砚联手镇住躁动的阴脉。
第二次是无支祁与恶蛟沆瀣一气,联手造恶,多国成水泽,世人无处治水,被淹死的生灵不计其数,风长意苏醒入世,止水祸。
第三次乃人为,人族造恶过多,遍布怨念,长达百年战争,引来天罚天火,多城被焚,灵息枯竭,草木枯死,风长意应世而出,解旱灾,驱怨力,复生大地灵息。
此次,是风长意第四次苏醒。
她苏醒不是好兆头,说明灭世大劫将至。
风长意每次苏醒,赤水砚都以热泪迎接,这次仍不例外。
风长意道:“乖徒儿先别急着哭,此次情况有些不妙。”
天地约莫两三千年方会出现一次灭世大劫,两三千年足够风长意愈合神躯,自天地中汲取足够神力,但此次距离上次灭世大劫不足千年。
首先,风长意受损的神魂还未痊愈,其次她神躯被毁,如今用的是谢苑的壳子,虽说谢苑身负琉璃骨,她恰好也是琉璃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