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看来他性子热忱,实则骨子里发凉,他不认为世上存在什么弥足珍贵的情感,众生感情如烟火,再绚烂盛大,终归湮灭,既是镜中月水中花,又何必将一腔热情投入短暂的虚无中。
他一直不大相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人。
风长意撵了粒葡萄,不知为何再吃不出先前的香甜,兰若始终微笑着,可他眼里的光似乎没了。
风长意翻出一枚香蜜琥珀珠,“沐七的一缕散魂在里头,她没有亲人朋友,我想交由你比较妥帖。”
兰若含笑的眼神,倏然空茫一顿。
风长意继续道:“珠子里还有凌子乔的一抹碎魂,两缕魂交织一处。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以天材地宝养魂,说不定会有奇迹发生,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太抱希望。毕竟奇迹这东西不常有。”
风长意离开前,见兰若捧着那枚珠子笑,空落落的眸底似乎漾起一抹光——
作者有话说:快过年了,宝宝们都很忙吧。
第75章【75】神归。
阳光耀着昆吾山山巅雪,庄重灿烂不可亵渎。
开明兽嗅出主子神息,睁开九颗头颅上的十八颗眼珠子,消失二十余年的赤水上神复归,身侧随着个并不陌生的小丫头。
“小神叩拜主子。”开明兽将小山般的身躯缩小,化作九尺身量的单头青年,曲膝伏拜,嗓音雄浑。
赤水砚扬手,示意守门兽起身,“我不在的时日,神山可有异常。”
“回主子,有两拨宵小欲入神山,一拨被小的吞吃一拨腿脚快跑了。”望一眼风长意:“这位姑娘来过几次,问询上神去向,她先前不长这样。”
风长意:“……”
赤水砚领着风长意走入神山,“开明兽以嗅觉辨魂,无论如何伪装都逃不过他的鼻子。”
“神山的守山兽果然与众不同。由他坐镇昆吾神山岂不万无一失。”
“非也,他亦只能辨出普通之魂,若是真神便难以分辨,好在如今遗留的神祇寥寥,你若下次换个壳子来昆吾山,他约莫认不出你了。”
“……师祖的言外之意,吾乃神?”
赤水砚淡笑不语,他被囚二十余年,神脉受损还未痊愈,催醒上神的法咒不可有一丝差池,他需先养好神脉。
“你先随我去泡天泉。”
风长意在后头嚅嗫几下,小心翼翼开口:“师祖……我们要一起泡浴么?”
……赤水砚有种晴天遭雷劈的感觉,顿步,回身,无奈道:“天泉有两方浴池。”
“……哦。”
神殿不染尘埃,二十四擎天白玉柱撑着琉璃大殿,空阔圣洁,人走上去有重重回音。
天泉是飞瀑下的两汪幽绿汤池,位于神殿后方,一眼望去,净水悬空,如倒灌的翡翠琉璃。
泡浴之前,赤水砚领着风长意去拿换洗衣物,风长意左顾右盼:“师祖一人深居如此大神殿,不觉孤寂么?”
果然长大了看待问题的角度不同,儿时风长意随风昔闻来昆吾山,见到巍峨神殿,两眼泛光双手捧胸道:“哇,好大好高好白,师尊你快看,好威武,如此一比,我们落梅岭的小院又小又矮又黯。”
赤水砚负手,幽幽道:“心里装着人,装着事,便能将空殿填满,便不觉孤寂。”
风长意懂了,“上神心里装着天下人,装着天下事,这样一想这硕大的神殿便是满的。”
赤水砚摇摇头,“实则让我不觉孤寂的并非天下人,而是一人。”他乌睫敛下,掩下眸底的一抹异样。
电光石火间,风长意瞧出眉目,“师祖心底装着个女人。”
“为何有此说。”
“因……那是深深喜欢一个人才会有的情愫,我懂。”
“如此说来,小意思有深深喜欢之人。”赤水砚倏尔肃下脸,“谁都可以,绝不可以是李朔。”
心弦似被拨了下,响过空旷余音。
风长意:“看来师祖也瞧出他不是好人。师祖放心我喜欢的是我的大师兄风青墨,绝非李朔。”
“两人若是同一人你当如何。”
花和尚问过同一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