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酒吧生意挺红火,里头坐了差不多七八十号客人。
吧台边上,以前的耿大牛早改了名,现在对外叫耿文豪了。
这名儿听着倒是挺气派,跟以前那名完全不一样。
他一身米灰色西装,头发留得长还特意做了造型,左手端着酒杯,手腕上大金表晃眼,手上还套着三个大金戒指,右手夹着烟,慢悠悠吐着烟圈,对着风情万种的老板娘邹梅,搁那儿唠嗑。
耿文豪一脸深情:“你也知道,我刚出来那会儿,心里一直没个着落,总觉得啥都不是。直到遇上你,我才觉着生活里有阳光、有温暖了!往后在朝阳地界上,不管出啥事儿,直接给豪哥打电话,我保着你。”
老板娘笑着接话,俩人凑一块儿低声唠嗑,吹着牛说着悄悄话,挺他妈腻歪。
就在这时候,鬼螃蟹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了耿文豪身后。
“喝得挺美啊。”
邹梅一抬头,吓了一跳:“哎哟,英哥,你啥时候过来的?”
“我半个月没来,你这儿倒是挺热闹,啥情况?”
“没有没有,英哥,这就是店里的客人。我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豪哥,大名耿文豪,在朝阳这边也挺有头有脸的!豪哥,这位是我哥,鬼螃蟹,胡长英。”
耿文豪猛地一回头,瞅见是鬼螃蟹,当场就愣了:“我操,长英?好久不见,身体挺好吧?”
说着就伸手想跟他握手,鬼螃蟹不情不愿地勉强搭了一下。
“我挺好,你啥时候改的名?”
耿文豪有点尴尬,支支吾吾道:“那啥,我看上小梅了,跟她处了一个礼拜,感觉挺对脾气。觉着耿大牛这名太土气,翻字典改了个耿文豪,听着也大气,人家喊一声豪哥也体面,总比被人叫大牛强。”
鬼螃蟹眼神一冷:“你看上谁了?她?”
耿文豪点点头。
鬼螃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当年在农巴斯那档子事,你别当我忘了。”
“记得是记得,可那都多少年了,早翻篇了,你还记仇干啥?”
“我不是单纯记仇,是咱俩从根上就不是一路人。就算你现在回北京在朝阳混,咱俩最好老死不相往来。你跟谁处都行,但咱俩绝对处不来。还有,我跟你挑明了,邹梅是我对象,是我女朋友,你少他妈打她的歪主意。”
“我丑话说在前头,这是我媳妇儿,你敢动心思,我直接把你打出朝阳区,我啥脾气、干啥的你心里清楚。今儿看在加代的面子上,当初一块儿吃过饭,我不动手揍你,但你立马给我消停走人,别惹我发火。”
旁边的小瘪子、大个几个人安安静静站在身后,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耿大牛一听赶紧压低声音:“你小点声行不行,这么吵吵,让旁人看着多笑话,都啥年代了还整这套流氓子做派,再说小梅最烦这样的了。”
鬼螃蟹眉头一拧:“烦我哪样?”
“就你这咋咋呼呼的样,小梅跟我说过好几回了,她就喜欢斯文点的社会大哥。你瞅瞅我,特意戴了假发套,穿西装戴金表,就是奔着斯文来的。你也收敛点脾气,再说了,你俩算啥男女朋友,领结婚证了吗?没领证没办婚礼,那就不算合法夫妻。我也懂规矩,真要是结婚了我绝对不掺和,可现在啥都没有,我就算今晚跟她处得近点,跟你有一毛钱关系?”
“你妈了个巴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别张口就带脏字,显得太没素质!动手我也不怕你,咱俩都是农巴斯待了十多年的,谁也不比谁差。感情这事讲究公平竞争,你有本事就自己去打动她,我有本事我也上,你在这儿跟我耍横算怎么回事?”
这时候的耿大牛心气也上来了,直接跟鬼螃蟹较上了劲:“我承认你现在混得不错,但我也不差。你有麻将馆,我有赌局;你开奔驰,我也能开马自达代步,别跟我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场就呛了起来。
正掰扯着,邹梅拎着一瓶啤酒走了回来,递到鬼螃蟹手里:“英哥,聊得咋样了?豪哥这人挺实在吧?。”
当着邹梅的面,鬼螃蟹冷着脸看向耿大牛:“大牛,你走不走?”
耿大牛哈哈一笑:“我不走,小梅,咱继续聊聊艺术,我对音乐这块可有研究了。长英,你要是听不懂就先回去,我跟小梅单独唠会儿,都是老爷们儿,感情上公平竞争就完事儿。”
邹梅点点头:“行,豪哥你说,英哥你也听听,豪哥懂得确实不少。”
鬼螃蟹气得胸口发闷,再次沉声问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到底走不走?”
“你这人说话咋这么冲,一点不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