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一点点往上挺身,代哥刚好凑到窗户边上,脑袋正好能探出窗外。
往外一瞅,吆喝换煤气罐的这人差不多五十多岁,脸上带着麻子,一看就是常年奔波、饱经风霜的样,骑着一辆三驴子,慢悠悠四处转悠找人。
加代赶紧小声喊:“哥们儿,哥们儿!”
麻子转头一瞅,当场愣了:“哎呀兄弟,你这啥情况啊,咋就露个脑袋在外边?”
“我手伸不出来,只能探出脑袋跟你说话。你靠近点过来,帮帮我,救救我。”
麻子打量着他:“你这么一出,我咋感觉你被压五行山,孙悟空探脑袋一样呢。”
说完骑着三轮车慢慢走到墙根底下。
凑近一看,麻子一下认出来了:“哎呀,我见过你啊兄弟!”
“你认识我?你哪儿见过我。听你口音也是东北人?”
“没错,我老家黑龙江佳木斯的。你是加代吧?”
“对,我就是加代。你是哪位?”
“别提了代哥,我跟老钟是拜把子兄弟。之前一回我去海淀,跟着过去帮忙,后来老钟转给我的钱,我才知道是你拿的。当初老钟跟你闹别扭,找了两百多号人,我也跟着过去了。”
加代连忙说道:“兄弟,我现在眼睛都看不清,让人扣在这屋里了,你认不认识老财?”
“认识,太熟了。”
“我跟老钟、老财全都是兄弟。我在这边喝酒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被关在这了。你赶紧打个电话联系他们,让他们过来把我救出去,越快越好。”
麻子连忙应声:“好嘞代哥,你安心等着,我马上去找人。”
“兄弟你抓紧点,等我出去,好处绝对少不了你的。”
“不用不用,你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千万别被人看见。”
说完加代慢慢从马三肩膀上下来。
马三连忙问道:“哥,咋样了?”
“没事了三儿,都是道上自己人。肯定有人过来救咱们,出去妥妥没问题。”
“那行,那咱们就在这儿等着就行。”
没一会儿,二麻子得着信儿,蹬着三驴子哇哇往前赶。
那时候还没普及手机,他找着一个公用电话亭,直接拨通老钟。
“钟哥,我他妈是二麻子。”
“咋的了?”
“哥呀,你猜我在房山碰着谁了?”
“谁啊?”
“我瞅着代哥了。”
“代哥跑那儿干啥去了?”
“过去办事呗,具体因为啥我也整不明白。忠哥,他现在跟孙悟空似的,让人圈屋里了,就敢露个脑瓜子在外头。”
“你放屁,纯扯淡!谁敢扣加代啊?”
“真事儿!他一只眼睛都打睁不开了,刚才就打小窗户伸脑袋跟我唠的嗑。”
老钟连忙问:“到底在房山啥地方?”
“就在我租房跟前那块,人锁屋里出不来,让人揍迷糊了,眼睛瞅着都快废了。”
“我马上过去,你就在电话亭等着我,听见没!”
“行行行,你麻溜过来!钟哥,我跟前没兄弟,就光棍一人,你多带点人过来。”
“妥了,你踏实等着就完事。”
老钟撂下电话,领着十多个管子大队兄弟,哇哇奔房山就要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