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交汇,像是被切开的藕,却还拉着丝。
末了,符金玉喃喃道:「真羡慕萧郎,活得随性洒脱。」
萧弈闻言,不由想到之前听人说过,女人若喜欢一个男人,其实就是喜欢他的生活状态。
他就不那麽封建。
於是他们不自觉地又开启了一个新的话题。
「符大娘子也能做到的。」
「我?连婚姻大事尚不能自决,又如何能做到?」
符金玉幽幽一叹,似能叹进人心里。
就好像,一只漂亮的白猫装作不经意地用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臂,有一丝微痒,猫儿就停在那,用琥珀般的眼睛注视着,若起身去追,它必会受惊跑开;可若你不理它,它等一会儿又会主动蹭过来。
「你若想听,我倒有些活得随性洒脱的窍门。」
「好啊。」
「我觉得,自由是心态,而不是状态。」
「萧郎此言未免高深了些呢。」
「我前几日躺在那儿,心中好生挫败,觉得治水太难了,粮食不够,各地不听调遣,天公也不作美,雨水连绵。後来我忽在想等治水成功了我想要什麽,发现我最想做的就是睡个好觉罢了。可其实只要我不焦虑,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能好好睡觉。对了,帐外不远处有个钟,雨水打在上面,声音颇为助眠。」
萧弈把指向帐篷深处的手指收回来,心想也许不该提那里本是他的床榻。
符金玉若有所思,轻声道:「可是,不一样的。
「哪不一样?」
「鸟儿想要飞,关在笼子里就是飞不了。」
萧弈怔了怔,因看到了她眼底的悲观,给人一种哀而不寿的凄凉感。
他不知如何劝慰她,只道:「联姻不是笼子,不论你想做什麽,依旧可以做「」
门符金玉闻言,目光看来,先是带着惊讶,之後有了些警惕和慌张,末了,她侧过头去,抿了抿嘴,道:「我————我其实也没甚想做的,萧郎请回吧。」
这疏远突如其来,像是白猫受惊,一下逃窜开了。
萧弈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她大抵是想岔了,觉得他在鼓励她做些出格的事。
此事越解释只会越尴尬,他遂从容一揖,泰然自若地告辞而出。
忽听到身後细碎的脚步声,萧弈回过头,是符金玉莲步轻移,追了两步。
她看他回头,忙触电般移开目光,捋了捋头发,低声道:「不送。」
说罢,迅速擡起皓腕,放下了帐帘。
仿佛他很危险。
帐帘落下,挡住了大部分烛光。
可总有一丝光亮透过缝隙,照在萧弈侧脸上,也映出帐中那个呆立着的倩影。
回过头,那个引路的俏婢立即从侧帐出来,又提了个灯笼。
想必她一直盯着帐篷这边。
盯就盯吧,萧弈觉得所谓「发乎於情,止於礼」也就他与符金玉这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