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杏顿住脚步。她无资格入內。
每逢此等光景,皆只能在殿外伺候。
张氏回眸瞥她一眼,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在外头候著,莫要乱走。”
言罢提著裙裾尾隨中官,挑开鮫綃珠帘,步入寢殿內廷。
殿內热浪扑面。
空气中氤氳著一股怪异的气味,既有龙涎香的浓腻,又夹杂著猛药熬煮后特有的苦涩辛烈。
梁帝朱温正斜倚在龙榻之上。
他披著一件明黄寢衣,襟口大敞,暴露出乾瘪的锁骨与胸膛。
手畔案几上搁著一只白玉药碗,碗底残存著黑褐的药滓。
此乃太医署进献的虎狼之药。
杂糅了鹿茸、淫羊藿、附子、肉蓯蓉,更添了几味难以启齿的奇药。
服之通体燥热,血气賁张。
然於他这具早已元气大伤的残躯而言,无异於饮鴆止渴。
他全不在意。
他朱温纵横一生,何曾顾忌过因果报应。
瞥见张氏入內,朱温的浑浊老眼中骤然迸射出精芒。
药力正自发作,其面颊泛起病態的酡红,瞳仁微张。
他贪婪地盯著张氏款步走近的身段。
石榴红襦衫,月白齐胸裙,颈间的东海瓔珞在烛影中流光溢彩。
他极钟爱此女。
六宫中那些唯唯诺诺、形如槁木的嬪妃皆不可与之相提並论。
此女天生一段惹人垂涎的狐媚体態,乃是骨血里透出的风情,绝非矫揉造作。
尤令他血脉僨张之处在於,此女乃是他亲儿的结髮王妃。
这等悖德的禁忌之欢,恰是朱温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
纲常、礼法,此等儒家教条在朱温眼中,生来便是任其践踏的污泥。
“上前来。”
寥寥三字。
嘶哑浑浊,却透著不容抗拒的帝王霸术。
张氏莲步轻移。
“陛下圣安。”
“免了这套虚礼。”
朱温探手一把攥住其皓腕,掌心粗糲滚烫。
须臾间,他猛然发力一扯。
张氏娇呼一声,娇躯被生生拽倒在龙榻之上。
玉背重重跌入锦褥,云鬢散乱,那支赤金步摇自发间滑落,滴溜溜滚落至榻沿。
“陛下……使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