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
黎球答得乾脆。
“你那边的人在二更天之前到位,我会让赵三提前打开帅帐后面的柵门。”
“动手之后,不要犹豫,越快越好。”
“还有一桩事。”
黎球又补了一句。
“事成之后召集將士的时候,咱们的人要先喊起来。”
“七十多个牙兵加上两三百部曲,分散在各营各队,到时候他们率先叫好、率先响应。”
“底下的人一看已经有这么多弟兄站了出来,再加上人头就摆在那里,群情激愤自然也就跟著喊了。”
李彦图想了想,点头:“你想得周全。”
“做大事的人不周全怎么行。”
黎球扫了他一眼。
“走,回去安排。”
两人又商量了一炷香的细节。
帐外的暮色渐渐浓了起来。
……
子时。
营地里一片死寂,只有巡夜兵卒的脚步声在泥地上沙沙作响。
帅帐坐落在营地的正中央,四周围著一圈木柵栏。
柵栏外面有两名执枪甲士把守,柵栏里面是一顶大帐和两顶小帐。
大帐是卢光睦的寢帐,两顶小帐是牙兵和文书的住处。
卢光睦今夜睡得不安稳。
白天收到兄长的死讯,他心里头堵得慌。
翻来覆去躺了大半夜,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大兄牵著他在南康的田陌上走路的画面。
他在迷迷糊糊间隱约听到了一点声响。
很轻。
像是木柵栏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的声音。
他的意识还沉在半梦半醒之间,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行伍生涯养出来的本能,让他在听到那声响的一瞬间便坐直了身子。
帐帘外面的脚步声不对。
不是单人的脚步。
是很多人的脚步。
他刚要开口喊牙兵,帐帘猛地被从外面掀开了。
一道刀光破入帐中。
“赵三!”
卢光睦大吼一声。
没有回应。
赵三是他最信任的牙兵,从虔州跟到郴州,寸步不离。
此刻帐帘外面涌进来的黑影里,他认出了赵三的身形。
赵三站在最前面,手里擎著一口横刀,刃口朝著他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