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末將有一言。”
李存勖看他一眼。
“周將军但说无妨。”
周德威起身,朝李存勖一礼。
“柏乡大胜,全赖大王英明,將士用命。”
“然而,梁国虽败於柏乡,却伤筋未断骨。”
他走到堂侧悬掛的舆图前。
“朱温起家三十余年,根基深厚,绝非一战可灭。”
“柏乡所丧者,不过龙驤、神捷两军而已。”
“梁国尚有十余万大军散布各州各镇!”
“其中仅杨师厚一人,便手握魏博精兵,完好无损。”
他说到“杨师厚”三个字的时候,堂中的老將们不约而同地微微点头。
杨师厚用兵老辣,他麾下的魏博兵悍勇善战,是梁国除禁军之外最能打的一支力量。
柏乡之战朱温没有调他,靠的就是他在后面撑著。
“大王若此时挥师南下直取魏博,便要与杨师厚正面交锋。”
“以疲兵对生力军,胜负难料。”
李存勖的眉头皱了起来。
李嗣源也开了口,嗓音沉闷厚重。
“周將军说的在理。末將再补一条。”
“王鎔和王处直虽已归附,但此二人皆是向背无常。”
“大王若此时倾全力南下攻梁,万一久攻不克,这二人未必不会生出异心。”
“可若大王先取幽州,將河北三镇尽收囊中,则后顾无忧。”
“届时以整个河北为根基南下,粮足兵壮,那便不是行险,而是摧枯拉朽。”
李存勖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恰恰是太懂了,所以才踌躇。
柏乡这一仗胜得太过酣畅。
此时的梁国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猛虎,虽然还有爪牙,但已经趴在地上喘气了。
这种时候不扑上去咬一口,等老虎缓过劲来,再想打就没这么容易了。
可周德威和李嗣源说的也没错。
河北没有彻底拿稳之前,倾全力南下確实是在行险。
“幽州刘守光。”
他缓缓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复杂。
堂中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提到刘守光,便牵扯到另一件事。
三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