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夜二十夜呢?
一个月两个月呢?
“传令下去,各营依令行事。”
“今夜子时,准时开始。”
“喏!”
眾將领命,鱼贯退出帅帐。
庄三儿走在最后,掀帘子的时候回头望了刘靖一眼。
只见帅案后头那个人已经重新埋首於文书之间,好像刚才那番部署不过是閒聊了两句家常。
庄三儿挠了挠后脑勺,钻出帐帘走了。
……
入夜。
子时將至。
寧国军大营一片寂静。
白天的喧囂全都沉了下去,只有巡夜游铺的脚步声在营柵之间一远一近地迴荡。
但在南城方向的砲场上,五十架砲车已经全部推到了事先標定之处。
砲车排成一道弧线,面朝巴陵城的南城门。
每架砲车前面码著一排石弹,大的百斤,小的五十斤,被月光照得泛白。
拽手们倚在砲车旁边,搓著手等待。
夜风从洞庭湖面上刮过来,带著湿漉漉的水腥气,吹得人直打哆嗦。
三门神威大炮也被推上了炮位。
炮口对准了南城譙楼的方向,黑洞洞的炮管在火把光下泛著冷铁的幽光。
炮手们伏在炮身旁边,火药和引线已经装填停当,隨时可以点火。
一切就绪。
砲场上静得出奇。
连拽手们说话都压到了最低,像是怕惊醒了远处城墙上的守军。
宛若风雨欲来前的安静。
每个人都知道,子时一到,这个安静就会被撕得粉碎。
庄三儿骑著马在砲场后方来回巡视了一圈,確认各处准备妥当之后,勒住马,抬头瞥了一眼天色。
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
巴陵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隱约可辨,城墙上移动的火把像一串暗红的萤虫。
他等了一会儿。
直到更鼓敲响子时的第一通。
“放。”
他的声音不大。
但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第一架大砲车的拽手们齐声一喝,猛拽拽索。
砲梢猛地翘起,划破夜空。
石弹脱兜而出,呼啸著飞向巴陵城。
紧接著,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五十架砲车次第发砲,石弹化作一道道黑影掠过夜空,接二连三地砸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