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东面和北面的战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咚咚!”
鼓声如万马奔腾,如地底雷震,在寂静的夜空中炸开来,一浪接一浪涌向巴陵城头。
虚攻开始了。
……
巴陵城內,北城角楼。
秦彦暉正靠在角楼的雉堞上闭目养神。
这是秦彦暉打了三十年仗养出来的本事。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
今夜他改了更番。
白天巡城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一种直觉。
他把更番从一个时辰一班改成了半个时辰一换。
值守的老部下面露难色,说弟兄们白天干了一整天的活,再缩短轮班怕是歇不过来。
秦彦暉说了一句话就堵住了他的嘴。
“围城最怕什么?不是怕对方人多,怕的是日子久了,自家的戒心松下来。”
老部下便不再吱声了。
改完更番之后,秦彦暉就一直待在角楼上。
他巡完了一遍自己负责的北城和东北角,检查了每一段城墙上的雉堞哨卒是否到位、床子弩绞索是否上紧、滚木礌石是否码放齐整。
巡城途中,他注意到一段城墙上新抹的白灰泥已经出了裂纹。
那是许德勛去年加固城防时抹上去的,才一年就裂了,说明底下的夯土含水太重。
如果寧国军的砲车持续轰击这一段,城墙会比別处更容易崩裂。
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打算明天一早跟许德勛说。
又路过一架床子弩的时候,他发现绞索已经磨出了毛边。
这种绞索是用牛筋绞成的,磨损到这个程度,再发三五次就会断裂。
但城內的牛筋存量不多,换一根就少一根。
围城才刚开始,如果每架床子弩的绞索都这么快磨损,几个月之后城头上的床子弩就全成了摆设。
这些细节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
但秦彦暉知道,守城就是由一千一万个这样的小事垒起来的。
少了哪一块砖,整面墙都可能塌。
巡完城之后,他回到角楼上,靠著雉堞闭目养神。
忽然。
“咚。”
那声音从南面传来。
还没等秦彦暉睁开眼,第二声紧跟著就来了。
第三声。
第四声。
然后是无数面战鼓同时擂响。
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浑身一凛,猛然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