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巴陵的北面,实际上也是死路。
四面围堵。马殷就算逃到了巴陵,也是一头扎进了笼子里。
刘靖转回主位坐下,提笔蘸墨。
第一封军令:“康博:北路战事已毕,著即以蒲圻、唐年、昌江三县为据点,以点连线,互为犄角、层层设防。各县城墙加固,壕沟加深。尤须严密扼守洞庭湖南岸水路,不得放过一船一卒。”
写完搁下笔,想了想,又提笔加了一句:“此役北路军功勋卓著。康博以两万偏师、无火器之威,超额达成军略所期。著记首功,待湖南事毕论功行赏。”
捲起装入竹筒,用封泥封好。
同时又命病秧子率兵一万,拿下湘阴,益阳二县。
两封军令写完,唤来亲卫分头髮了出去。
然后靠回椅背,闭了一下眼。
脑海里的那张舆图还在推演。
四面合围,巴陵成笼。
不管马殷他们最后在巴陵匯聚了多少残兵败將,只要笼子扎牢了,里头关的是老虎还是老鼠都无所谓。
困兽之斗,不过早晚。
他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暮色已经很浓了。
刘靖从案上取过一张乾净的竹纸,重新蘸了墨。
这一封,不是军令。
是家书。
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然后落下。
“鶯鶯亲启:见字如面。潭州已克,诸事安好。吾身无恙,勿念。”
“錚儿、鈺儿皆在襒褒。代我亲抱,莫使忘了阿耶模样。铭儿、铃儿近来可还淘气?”
“卿卿、蓉蓉、阿盈、婉儿处,烦你代为转致平安。后宅诸事,一应仰赖夫人操持。”
“湖南战事尚有尾声,然大局已定。待事毕还师,与尔共敘。夫靖白。”
写完之后折了两折,装进纸函,用蜜蜡封了口。
“来人。这封家书,遣人走驛路送回洪州。六百里加急。”
亲卫接过纸函转身出去了。
堂里安静下来。
刘靖伸了个懒腰,肩胛骨咔嗒响了两声。
“让庖厨隨便备些饭食来。”
半盏茶工夫,端来了一碗粟米粥和两碟小菜。
一碟醃萝卜条,一碟醋拌蕨菜。
刘靖端起碗喝了两口。
从喉管一路暖下去,暖到肚肠里。
一天的睏乏在这碗粥的热气里化开了一些。
吃完了,把碗筷往旁边一推,抹了抹嘴,重新拿过计簿。
今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明天的斩首行刑是一件,各县的接管安排是一件,南线张佶的动向是一件,虔州军內部的隱患又是一件。
他搓了搓手指头,將一根快要烧尽的蜡烛换成了新的。
火苗往上躥了一下,堂里亮了许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