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每次要动真格的时候,杨吴和蜀中便会跳出来说和,一纸书信送到潭州。
你马殷若敢对雷彦恭,我们便在背后捅你一刀。
马殷不是怕,是觉得犯不上。
为了朗州那一两个州的破地方,跟杨吴和蜀中同时翻脸,不值当。
可如今。
马殷冷笑了一声。
“此时不捏死雷满子,更待何时?”
高郁皱了皱眉,拱手进言。
“大王,雷彦恭不过疥癣之疾,隨时可灭。刘靖才是心腹大患,不可捨本逐末。臣以为,当务之急应当……”
“应当先安內。”
马殷打断了他。
“照伯你想想。”
马殷叫了高郁的字,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不容置疑。
“若刘靖真敢举兵西进,本王自然要倾力应对。可那时候,本王的大军在东面跟刘靖死磕,雷满子从西北面躥出来袭扰后方怎么办?”
“朗州扼住洞庭湖西岸,他那帮水匪隨时能衝进湖里,掐的可是岳州到潭州的水路粮道!他若趁乱截了我的粮船,前方將士吃什么?”
“先灭雷,再御刘。”
“內患不除,何以应对强敌?”
高郁默然片刻。
他心里清楚,马殷说的並非没有道理。
雷彦恭確实是根扎在腹心的毒刺,不拔乾净,终究是隱患。
可……
他总觉得时机不对。
江西那边的动向太蹊蹺了。
可话说回来,马殷的性子他太了解了。
这位大王一旦拿定了主意,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大王英明。”
高郁最终低下头,將那些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併吞进了肚子里。
马殷站起身来,朗声下令。
“传本王令!”
“命静江军节度使、同平章事李琼,率本部兵马两万,及岳州团练使一万,合军三万,徵召民夫五万——攻打朗州!”
他的声音洪亮而果决,在正堂中迴荡。
“限期一月。本王要在秋收之前,看到雷满子的人头!”
李琼。
此人乃马殷麾下第一大將,號称武安军诸將之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