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上前,一锤砸开了生铁大锁。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轰鸣声,沉重的仓门轰然倒地。
展现在所有围观饥民眼前的,不是空空如也的库房。
而是堆积如山、甚至因为陈放太久而开始发霉的粟米和上等白粲!
全场死寂。
饥民们瞪大了眼睛,呼吸变得无比粗重。
陈象猛地转过身。
指著那堆积如山的粮食。
对著无数饥民放声大吼:“看清楚了!这就是告诉你们没有粮的张家!他们勾结奸商,囤积居奇,欲饿杀满城百姓来要挟官府!”
“节帅有令,张家之粮,皆为沾满百姓血泪的赃物!今日,开仓,当街施粥!凡张氏余孽、顽抗者,满门抄斩,格杀勿论!”
“万岁!节帅万岁!”
“杀了那帮吸血的畜生!”
全场死寂了足足三息的时间。
紧接著,“哐当”一声。
一个原本手里举著扁担、准备衝击官衙的乾瘦汉子,兵器掉在了泥水里。
他死死盯著那些从粮囤里满溢出来、沾著陈年霉味的精米。
双眼瞬间爬满了骇人的红血丝。
汉子浑身发抖,那是被人当狗一样玩弄后,从骨髓里生出的极致愤怒。
他仰天痛呼:“粮食……张家竟然有这么多粮食!他娘的东街粮铺掌柜早上还跟我哭天抢地,说被官府抢得连一粒谷糠都没了!”
不知是谁在人群中悽厉地嘶吼了一嗓子:“畜生啊!张家这是把咱们当替死鬼去硬撼寧国军,他们是想活生生饿死咱们满城老小来护住他们的家產啊!”
“杀千刀的张贺!”
“撕了这帮吸血鬼!给家里的婆娘孩子抢口饭吃!”
这一刻,根本不需要陈象再挥刀。
百姓眼底原本对官府的恐慌与戾气。
犹如被点燃的猛火油,瞬间调转矛头,化作了对世家门阀的滔天杀意!
成百上千的饥民红著眼眶,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直接越过玄山都故意放开的铁甲阵线。
如同发疯的狼群一般,朝著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张家管事和死士家丁扑了上去。
撕咬、践踏、用石头砸……
不过转瞬之间。
那几十个张家家丁便被淹没在了愤怒的人海中。
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踩成了一滩烂泥。
……
与此同时,城南酒楼的最高阁內。
“啪——!”
一只极其名贵的秘色瓷盏从张贺颤抖的手中滑落。
摔在青石地板上粉碎。
温热的春酿溅湿了他那双锦绣云纹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