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兽君身形剧烈摇晃,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被硬生生震退数十丈。
他死死咬着牙,右手翻转,连连挥动法诀,接连打出三道漆黑浑厚的灵力匹练,像毒蛇般射向身后那片混沌的黑暗,试图阻挡身后那些穷追不舍之人的脚步。
借着这一丝喘息的空当,他毫不犹豫地燃烧精血,指尖在虚空中猛地一划。
一道狭窄的裂隙瞬间撕开,他整个人化作一道乌光,一头扎进了这片不知名的黑暗空间之中。
空间裂隙在他身后飞速弥合,将外面的震天厮杀声彻底隔绝。
四周瞬间陷入了死水一般的漆黑。没有一丝光线,也没有任何天地灵气的流动,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冰冷与死寂如同浓浆般包裹着他。
岚兽君的呼吸粗重得如同破风箱,他不敢有丝毫停顿,强忍着经脉中灵力逆流的剧痛,闷头在这片虚无中飞遁。
“唰!唰唰!”
然而,敌人的杀机如跗骨之蛆。刚刚平息的黑暗中,数道阴损至极的劲风无声无息地穿透空间壁垒,直逼他的后心。
岚兽君后脊一阵发凉,他猛地一个极其狼狈的拧身,堪堪避开两道致命的攻击。
紧接着脚下一蹬,身体在虚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朝着右侧的黑暗疯狂急坠。
那几道攻击擦着他的护体灵光掠过,将光罩撕裂出几道口子,带来一阵皮肉被割裂的刺痛。
他被逼得不断变换方位,像一只被猎犬咬住尾巴的狐狸,在这片没有尽头的黑域中左冲右突,狼狈飞遁。
时间在这绝对的黑暗中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遁行了多久,就在岚兽君感觉体内的法力即将见底、神识也疲惫到极限时。
前方那粘稠的黑幕中,忽然浮现出一抹极其微弱的光亮。
那光线很淡,但在这种绝对的黑暗里,却像是一柄锋利的短刃,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条裂缝。
岚兽君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丝狂热的希冀。
他没有任何犹豫,强行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丝灵力,整个人宛如一颗出膛的黑色陨石,裹挟着破风声,直接朝着那抹光亮处狂冲而去!
“砰”的一声闷响。
他冲出黑暗的瞬间,迎面扑来的光芒骤然大盛。
这突如其来的亮光刺得他下意识眯起了眼睛。
等他重新睁开眼,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整个人终于如同脱力般踉跄了两步,粗重地喘息着站稳了身形。
刺目的光线映照在他那张狼狈不堪的脸上。
那是极其骇人的一幕。
他左边半张脸颊完全被殷红的鲜血覆盖,那些浓稠的血液顺着他的下巴、脖颈,一路流淌到半个身子上,将那件原本普通的粗布麻衣染成了斑驳的暗红色。
有些血迹已经有些发黑干涸,那是他自己在刚刚的斗法中强行突围所受的伤;但大半个身子上的鲜血,透着一股腐蚀性的诡异灵气波动,显然不是他自己身上的,似乎是属于那些与他死斗的对手们。
岚兽君随手抹了一把挡在左眼上的血痂,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地望向身后那片正在急速合拢、消散的黑暗空间裂隙。
“商君……”
粗粝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嚼碎了吐出来的。
他捂着胸口,扯出一个满是血污的狞笑,恶狠狠地低吼道:“今日之事,在下决不会忘!你那张伪善的面皮,早晚有一天,在下会亲手一点点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