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没本事,才用这种下作手段。”张世平拍了拍阿虎的肩膀,“阿虎,我知道你心里憋着火。但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沉住气。我们兵力不如他,硬拼是下下策。我已经派人去联系白狼部和黑石部了,他们跟先零羌也有旧怨,若能说动他们……”
“没用的!”阿虎打断他,语气带着沮丧,“白狼部的头人我认识,胆子比兔子还小。黑石部离得远,等他们磨磨蹭蹭过来,黄花菜都凉了。张先生,我们不能再等了!明天,明天我带本部最精锐的,趁夜突袭他们左翼的马群,烧了他们的草料,只要成功,扎西多吉必定阵脚大乱!”
“胡闹!”张世平脸色一沉,“你知道扎西多吉的营地布防吗?你知道他暗哨设在哪里吗?数百骑?你这是去送死!一旦陷进去,整个营地都完了!”
“那你说怎么办?!”阿虎猛地站起来,“就在这里当缩头乌龟,等着被他们嘲笑死,饿死吗?!”
周围的羌兵听到动静,纷纷看过来。
张世平也站起身,直视着阿虎的眼睛,一字一句:“等!等公子的消息!阿虎,你忘了公子临行前怎么交代的吗?凉州局势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我们在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关系到公子的大计。公子说过,会来。他就一定会来!在公子到来之前,我们必须守住,守住营地,守住人心,更要守住……你父亲和所有烧当羌勇士用血换来的这份希望。”
他看到阿虎挂在身上的玉符:“你看看它,这是公子赐予你的信物,它不仅仅是一块玉,更是公子对你的信任,是我们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你高举它,弟兄们就有了胆气,你若冲动冒进,辜负了这份信任,让这神符蒙尘,让公子失望,让死去的弟兄们寒心,你……你对得起谁?!”
张世平的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阿虎心上。
他低头看着手中冰寒的玉符,又抬头看看周围那些熟悉的面孔。
疲惫、愤怒,但眼中依旧燃着对他的信任。
巨大的酸涩和愧疚涌上心头,冲散了之前的暴戾。
他颓然坐回草堆,将脸深深埋进手掌中,肩膀微颤。
“我……我对不起公子……对不起大家……”他哽咽。
张世平见状,心中稍安,语气也缓和下来:“阿虎,你是主心骨。你的心不能乱。相信我,也相信公子。再忍一忍,转机……就快来了。”
就在这时——
“头人!张先生!”一个负责警戒的羌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脸上带着狂喜,“回来了!我们派去东边接应公子信使的兄弟回来了!还带回了两个人!是公子的人!”
阿虎猛地抬起头。
“在哪?!”他霍然起身。
“就在营门口!”
阿虎和张世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
两人二话不说,拔腿就向营门方向狂奔而去。
营门处,篝火通明。
两名风尘仆仆、穿着司州军制式皮甲的夜不收,正被一群激动的羌兵围在中间。
其中一人解下背上的皮囊,双手捧起,对着冲过来的阿虎和张世平,声音洪亮:
“阿虎将军!张先生!奉司州牧太生公子之命,急件送达!”
阿虎几乎是抢步上前,一把接过。
入手冰凉,却让他整颗心都滚烫起来!
他颤抖着手,解开皮囊的系绳,取出信。
展开。
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篝火跳跃,映照着信纸。
阿虎的目光贪婪地扫过每一个字,越看,呼吸越急促,眼中的光芒越盛!
他看到扎西多吉……实为贡布次子朗嘎之爪牙、朗嘎与长子达瓦势同水火后,猛地一拍大腿!
“原来如此!我就说扎西多吉那老狗怎么突然这么卖命!”——
作者有话说:晚上应该还有一章但是应该快十二点?
第62章
“呜——呜——呜——!”
牛角号声骤然划破夜空,从四面八方传来。
紧接着,是沉闷如滚雷的马蹄声!
起初只是隐约的震动,但转瞬间便化作惊涛骇浪,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