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又至奉慈殿,祭告历代先皇后。
晨风凛冽,吹动他冕冠上的旒珠和袍服下摆,他却身形挺拔,一丝不苟。
与此同时,宁府内院,同样是通宵达旦的忙碌达到了高潮。
宁琬瑶的闺阁内,数位宫中派来的有经验的老嬷嬷、以及宁府请来的全福人,正围着端坐镜前的宁琬瑶,做最后的妆扮。
敷粉、施朱、描眉、点唇……妆容精致而端庄,不能过于艳丽,亦不能失了喜气。
然后,便是穿上那套令人望而生畏的太子妃礼服。深青色、绣着金凤云霞纹的祎衣,厚重的霞帔,以及最后,那顶真正重达十余斤、缀满珍珠宝石、九龙四凤的珠翠冠。
当冠冕戴上头顶的那一刻,宁琬瑶只觉得脖子猛地一沉,必须极力挺直背脊才能支撑。
镜中的少女,已是华贵威严、令人不敢逼视的太子妃,只是那眼神深处,依旧残留着一丝属于待嫁女儿的紧张。
一切收拾停当,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宁琬瑶在母亲和嬷嬷的搀扶下,来到正堂,拜别父母祖宗。
宁维贤身着朝服,神情复杂,既有嫁女的伤感,更有女儿成为未来国母的荣光与担忧,只再三叮嘱“谨守妇德,勤勉侍君”。
宁母早已泪流满面,拉着女儿的手,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我儿……保重。”
宁琬瑶忍着泪,在盖头落下前,对着父母深深一拜。
辰时正,吉时再至。
紫禁城,午门。
沉重的城门在雄浑的号角声中缓缓洞开。
首先涌出的,是庞大的、令人目眩的太子卤簿仪仗。
锦衣卫大汉将军,骑着高头大马,身着金甲,手持金瓜、钺斧、朝天镫等兵器,作为前导。
紧随其后的是举着各种旗帜、伞盖、幡幢的仪仗队,日月旗、青龙白虎旗、星宿旗、五岳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再往后是庞大的乐队,钟、磬、笙、箫、鼓、笛齐备,然后才是侍卫亲军,盔明甲亮,刀枪耀目。
最后,是太子出行最高规格的乘舆——金辂。
这是一辆巨大、华丽、以金饰为主的双轮马车,由四匹纯白无一丝杂毛的骏马驾驭,车顶饰以金凤,四周垂着明黄色的绸缎帷幔。
朱慈烺身着衮冕,神色沉静,在礼官和内侍的簇拥下,登上金辂,端坐其中。
随着礼官一声高亢的“起驾——”,整个队伍开始缓缓移动,如同一条色彩斑斓、威严无比的巨龙,驶出午门,驶上通往宁府的御街。
尽管时辰尚早,尽管寒风料峭,但北京城的主要街道早已被得知消息、蜂拥而至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
五城兵马司的兵丁、顺天府的衙役全体出动,在街道两旁拉起警戒,勉强维持着通道。
当太子仪仗出现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瞬间爆发,直冲云霄!
“太子殿下千岁!”
“恭贺太子殿下大婚!”
“大明万岁!”
百姓们挥舞着手臂,跳跃着,呐喊着,脸上洋溢着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喜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