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巧是跟着宋婉去查账的,也知道自从在六博坊被那老账房揭开了三重账本的底子之后,再去的铺子,每一家都有点儿分润落在宋婉的手里,不多不少,也是贪污受贿了。
这种钱,拿着可不怎么安心啊!
“别想那么多,人人都拿,我不拿,那我就是罪该万死了。”
宋婉本来见刘副司的时候,想要把这件事说说,但被刘副司的伤痛转移了心思,再听得她说什么不要像她那样,宋婉就把话咽了回去,也不知道刘副司是不是知道她收受贿赂了,故意点她,还是说刘副司没想过宋婉第一次出宫查账,就能撞见真账本,拿了跑腿费。
春巧听得心慌,忙让宋婉不要再说,“可别说这些了,要吓死人了,多亏嬷嬷不在,不然还不知道要怎样操心。——姑娘,这个女官,就非做不可吗?”
比起在家中安安生生当贵女,最后平平稳稳嫁人的路线,宋婉自然是想要冒险一些的,但在春巧看来,就是百般的不理解了,好好的大家贵女不当,非要到宫中来当“仆役”。
女官的名头是好听,可做的事情,不也跟管家丫鬟差不多吗?
“唔,也不是非做不可,但,我就是想要看看。”
宋婉翻出荷包之中的几个小元宝来,金的银的,都是这次收来的跑腿费,得胜太监见她第一次拿得痛快,还把之前两家铺子的“跑腿费”也给她补上了,总的来说,收获不小。
铺子掌柜也不傻,肯出这些小钱,自己拿的肯定是大钱,这件事儿,皇帝知道吗?
还是说,水至清则无鱼呢?
黄烛的事情,她没有得到什么明面上的奖赏,那么,这次,要不要告密呢?
把金元宝银元宝都收到荷包之中放好,单独放到一处,宋婉对春巧说:“今年春日宴,还是教坊司出人吗?”
教坊司,作为皇家歌舞剧团,不仅承包了宫中的歌舞,还负责一些宫外的部分,是可以被贵人请到宫外去表演的。
当然,也要有贵人出席,才能有这样的面子,请到教坊司去表演。
对教坊司而言,什么叫贵人呢?皇亲国戚,实权在握。
这样的大场面上,说不定还有机会见到皇帝。
春巧是个心思灵巧之人,她已经听宋婉说过黄烛事件始末,再听宋婉这样说,哪里不知道宋婉又要故技重施。
“姑娘,你就不怕吗?若是真的捅出去了?”
“天真愚蠢,满眼清澈,这样的形象,是不是很适合我啊?”
宋婉趴在床上,双手捧着脸颊,晃着腿,对春巧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来,她这张神仙面容做这样的表情,并不难看,但的确是有些蠢了。
春巧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但也看出来宋婉是真的准备再去告密。
她心中总觉得不好,深深叹息:“姑娘是着急什么呢?”
这一句,把宋婉问住了,脸上的笑容收起来,头一侧,压在了胳膊上,压扁了脸颊,眨眨眼:“我就是有些着急嘛,难得有这样的机会。”
能够与这个天下最大的权力执掌者更近一些,是不是有一种靠近恶龙的刺激感?
尤其是,宋婉想要获得对方的信任,博得对方的好感,不是为了当对方的妃嫔,纯粹就是一种对强者的仰望,只想要更近一些才好。
“姑娘就不怕吗?万一……”
春巧还是担心,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再,若是被厌烦了,或者得罪的人太多,被算计了,刘副司的事情还不够做前车之鉴吗?
“看看我这双眼,就是看不得不干净的事情,这样不是很好吗?”
上位者会信任怎样的人?要么就是聪明人,能够与对方的思想契合,从而完美配合。显然,宋婉做不成这样的人,她的智商已经被宋老太爷一个字肯定了,没办法,无论穿越还是重生,长经验,不长智商,她能做的也只是规避某些覆辙,而非直接跨越界限。
要么,就是蠢人。不,不能说蠢,而是单纯,单纯到给什么信什么,看到什么说什么,毫无隐瞒的人。
宋婉做不成聪明人,那就只能做一个单纯的人,看到什么都想办法悄悄告诉皇帝,图一个升职加薪,就是不知道皇帝喜不喜欢这样的耳报神,但看她调到计盈司的结果,皇帝应该是喜欢的吧。
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宋婉却不好跟春巧说,因为这猜测多少有些自作多情的成分,毕竟宋婉没办法证实自己的调岗是因为皇帝的奖赏,也许真的就是运气呢?
春巧一脸疑惑,这好在哪里了?再有,姑娘什么时候那样矫情了?这种私下行贿受贿的事情,哪里没有,钱又不多,至于就此告密吗?这风险,也太大了吧。
宋婉笑笑,不再做解释,她还是准备试一试的,再一再二之后,也许她就真的能够再次升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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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第374章第374章:五周目
春日宴,宋婉参加得不多,却也知道这是一年之中除宫宴之外最热门的宴会了,宫中教坊司出歌舞也是应有之意,但皇帝是否参加,或者说参加在哪里的春日宴,就要思量一下了。
宋婉离开教坊司的时间还不算长,与熟人的关系还没生疏,回去找鹤女官身边的小穗打听了一下,因教坊司每每都要提前排练新曲或新舞的关系,这里对各种宴会的消息是最灵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