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郎新娘从花轿上下来,走到魏昶君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新郎二十出头,黑黝黝的,一副庄稼人的样子。
新娘十八九岁,红着脸,低着头,偷偷看魏昶君。
魏昶君问新郎:“你叫什么?”
“李小牛。”
“干什么的?”
“种地的也打鱼,村东头那条河,我承包了,养了鱼。”
“哦?承包了?怎么承包的?”
“村里搞的招标会,我投的标,一年交一百块钱,河里的鱼归我。我养了两年,今年丰收了,捞了两千斤。卖了一千五百斤,留了五百斤,今天给乡亲们吃。”
魏昶君点点头,又转向新娘:“你叫什么?”
“王招弟。”
“这名字不好,谁给你起的?”
“我爹他想要个儿子。”
“你爹要儿子,可你比儿子强。你干什么的?”
“我在村里的缝纫社干活,做衣服。一个月挣三十块钱,比我爹种地挣得多。”
魏昶君笑了:“那就别叫招弟了,改个名字。你想叫什么?”
王招弟想了想,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想叫王自立。自己站起来的自立。”
“好!王自立!从今天起,你就叫王自立。男人能自立,女人也能自立。站著活,不用靠任何人。”
王自立哭了,哭得稀里哗啦的,可她笑着,笑得比谁都好看。
魏昶君看着他们两个,说:“李小牛,王自立,你们今天结婚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要一起站著,不跪下。
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站著。穷站著,富也站著。”
李小牛和王自立齐声说:“记住了!”
魏昶君说:“好我宣布你们是夫妻了,入洞房吧。”
全场哄堂大笑。
婚礼之后,是歌舞。
村里的年轻人唱起了歌,跳起了舞。没有乐队,只有唢呐和锣鼓,咚咚锵锵的,震得耳朵疼。
可没人嫌吵,所有人都跟着唱,跟着跳,连七八十岁的老头老太太都扭起来了。
魏昶君坐在台下,笑吟吟地看着。
他端着一碗酒,慢慢地喝。酒是村里自己酿的,有点涩,可后劲大,喝下去从嗓子一直暖到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