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万,连国会山厕所翻修的零头都不够。”
“所以你想换个口袋掏钱。”
“我想确认,有没有一个口袋是审计员懒得翻的。”
兰德尔嘴角微动,什么也没说,推门而入。
靠墙的桌子发黏,木质表面被多年汤汁浸成深棕。店员端来两杯水和赠品薯条。
兰德尔拿起一根蘸了辣肉酱,“你的意思是,”建立一个官方背书的灰色组织,以教官或志愿兵身份秘密介入,提供训练、战术引导和关键节点支持。”
“遏制哈夫克的无序扩张。他们在阿萨拉站稳脚跟,下一步就是整个北非。”
“怎么遏制?”
“嵌入阿萨拉政府军联军框架,承担高风险地面攻坚,积累城市战经验。以保护油气设施为交换,换取收入分成,以战养战。”
兰德尔放下薯条,用餐巾纸擦手,“需要多少人?”
“初期几十个教官加少量作战人员。当地武装出主力,我们只管训练、引导和防御性支援。”
“怎么保证不泄密?”
“雇佣合同加法律框架。名义是私人军事顾问,书面文件限定为训练与非政治性服务。若需直接作战,法律依据仅限于保护我方人员与指定资产的防御性行动。”
兰德尔沉默着吃完冷掉的薯条,“佩恩准将,指挥体系、财务控制、法律责任……这些执行层面的技术问题可以逐步细化。你需要我做什么?”
“一个能接触预算分配渠道的人。你在拨款委员会国防小组委员会的位置,能碰到常规框架之外的资金调配途径。”
“这意味着风险。出了事,可能不只是从五角大楼除名。”
“我知道。”
兰德尔望向窗外,街对面一辆白色面包车正在倒车,提示音间歇响起,“我需要更多信息。纸上谈兵可以有无数种说法,但实地永远比地图复杂——你愿意去阿萨拉看看吗?”
“你也去?”
“如果你去,我就去。我得亲眼确认你的话能否站住脚。”
“什么时候?”
“最快八月中旬。美联社记者团和联合国阿萨拉支助团的观察员联合考察,我可以以拨款委员会成员身份申请加入,你以随行人员或私人顾问身份同行。”
“名额有把握?”
“考察团还缺一个人。议员同行他们不会拒绝,加上你问题不大。”
佩恩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偏凉,瓷壁比预想中薄,“那就八月。”
八月的阿尔及尔,飞机降落在胡阿里·布迈丁国际机场时,跑道柏油面上覆着一层灰白尘土。
舷窗外几架退役运输机刷着斑驳的阿萨拉空军徽章。航站楼外墙米白瓷砖松动脱落,像一张久未修补的脸。
佩恩靠窗坐着,凝视这个只在卫星照片里见过的国家。
机场周围是低矮房屋与稀疏棕榈树,远处山脊线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干燥的黄。
兰德尔在旁边翻阅折了两折、边缘卷起的行程单,“这里待两天,然后去突尼斯大区的巴克什。利比亚大区去不了了,阿萨拉卫队已控制全境,无法保证安全。”
“法西姆的部队?”
“阿萨拉卫队推进比预期快,主要城镇和沿海公路都已占领,政府军防线后撤。”
飞机停稳,安全带扣解开的咔嚓声稀稀拉拉响起。
候机厅黑白瓷砖地面裂缝纵横,水泥补丁颜色不一,接机的深灰中巴车没有标志,司机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阿萨拉人,脸上皱纹深刻,眼周皮肤因长期日晒呈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