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靠后些,坐著的史霖、牛逸等几位开国勛贵一脉的年轻將领。
他们虽非贾家子弟,但同属一系,又值血气方刚的年纪,连日受挫早已窝火至极。
要知道,这可是他们父辈好不容易安插进来的,就盼著能在此次东征中混出个名头,可如今呢,处处受阻,实在是让他们有些憋屈。
再加上这两位大將和主帅那模稜两可的指挥,更是让他们心中烦闷不已!
牛逸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史霖,下巴朝主位方向努了努,眼神中带著询问和一丝按捺不住的躁动。
史霖眉头紧锁,看了看贾蓉那颓然的样子,又看了看帐內核心三人那副“事不关己”的姿態,曾经跟过贾玌的他若有所思,最后摇了摇头,示意不可妄动。
一时间,帐內这些年轻勛贵子弟们心思各异:
有焦灼如焚的,有疑惑不解的,有愤懣憋屈的,但无一例外,都被贾蓉那不敢出声的姿態和帐內那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气氛所压制,谁也不敢当那出头鸟。
只能彼此交换著忧虑和无奈的眼神,在死寂中默默煎熬。
就在这令人几乎喘不过气的时刻——
“报——!!!”
一声急促嘹亮传令声撕裂了帐內的死寂!
一时间眾人寻声望去,却见一名风尘僕僕的斥候亲兵猛地掀开帐帘,单膝跪地:
“启稟大都督!急报!倭寇幕府將军足利义满,亲率主力大军约五万五千眾,已全数抵达丰前!现正与门司城原有守军匯合,其本阵已立起足利二引两纹旗!敌军声势浩大,兵力已逾十万之眾!”
轰!
这消息如同巨石投入死水,瞬间在帐內炸开!
“什么?!”
“援军来了?!”
“嘶。。。。。。十万大军?!”
压抑了太久的將领们再也控制不住,失声惊呼此起彼伏
虽然眾將心中早有猜测,但被斥候如此確凿地证实,那股巨大的压力感还是扑面而来!
足利义满亲至,十万大军!
这关门,彻底成了铜墙铁壁!
这局面。。。。。。是他们打出来的!是他们这五日的“无能”,硬生生將倭寇援军“等”到了跟前!
巨大的挫败感和沉重的压力,压弯了所有人的脊樑。
方才的焦躁、憋屈,此刻尽数化为惶恐与。。。。。。羞愧!
策字三营,特別是神策营,自打跟隨贾玌以来,从未吃过如此巨大的亏,如今面对这小小的倭寇。。。。。。
无声再次笼罩大帐,比之前更沉重百倍,只闻粗重的喘息和甲叶无意识的轻微碰撞声。
贾蓉的脸色由沉重转为煞白,他猛地抬头看向主位上的贾玌——
大都督依旧支颐而坐,目光落在舆图上,饶有兴趣的看著他们。
然而,在贾蓉眼中,这平静却比雷霆震怒更让他心惊肉跳!
贾蓉的视线飞快扫过帐下:贾琮、贾芸、贾蔷等人面无人色,史霖、牛逸等勛贵子弟眼神躲闪,那些老成的参將、游击们,更是把头埋得极低。
『完了。。。。。。一个念头在贾蓉的脑海闪过,『十万大军合围,皆因我等五日攻坚不利!如此大过。。。。。。必须有人担责!
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辽东初立军功时,贾玌讚许的目光;江南平乱后,贾玌亲手为他佩上新的將衔;在族中殷切期盼,將他送入神策营的嘱託。。。。。。他是贾家子弟,是贾玌的侄孙!是神策营的主將之一!
『二叔待我恩重如山,提携栽培。。。。。。如今,神策营受阻,大军陷入危局,皆因我督战不力!此等弥天大过,若不担下。。。。。。贾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若不担下,岂不让大都督威严受损?岂不让天下人耻笑我贾家无人?!
『我贾蓉。。。。。。岂能做那缩头乌龟,连累家族,连累二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