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小娟——”
我看向他们。
“请你们面向那条河。”
他们照做了。
小娟的父亲原本要牵着女儿走向新郎,但在这一刻,老人松开了手。
小娟和陈磊并肩站着,面朝白鹭河。
风吹起她的头纱,吹乱了他的头发。
“陈岩,”我对着那条河,对着那张照片,对着天空说,“你弟弟今天结婚了。”
“新娘是小娟。”
“你放心吧。”
四周安静极了。
只有河水的声音,只有风声,只有偶尔几声压抑的啜泣。
张婷在最后一排,已经哭得妆都花了。
小娟转过身,看向陈磊。
陈磊也看着她。
他们的眼神里,有太多东西。
有失去的痛,有等待的苦,有被岁月打磨过的温柔。
“现在,”我轻声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
陈磊低下头,在小娟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很轻,很轻。
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台下响起了掌声。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几声,然后越来越响,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整片河滩上最响亮的声音。
小娟的母亲哭了。
陈磊的母亲也哭了。
她们抱在一起,哭得不成样子。
我站在台上,握着话筒,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张婷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台边。
她递给我一包纸巾。
“姐,”她红着眼睛说,“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是提前写好的吗?”
“嗯。”
“最后那几句也是?”
我想了想。
“最后几句不是。”
“最后几句,”我看着那条河,“是陈岩托我转达的。”
婚礼结束后,大家去了镇上的饭店吃席。
我被安排在男方主桌,跟陈磊他妈坐在一起。老妇人拉着我的手,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菜。
“田小姐,多吃点,你太瘦了——”
“够了够了,阿姨,真够了——”我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哭笑不得。
“叫什么阿姨,叫婶子!”她拍拍我的手,眼圈又红了,“今天多亏了你。你不知道,小娟那孩子,这三年过得多苦。我跟她说,你要是实在不想嫁,婶子不怪你。可她不听,她说答应过陈岩的事,一定要做到。”
“她答应陈岩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