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女稍微顿了一下。
很显然,她闻出来了。然后她点了下头。
“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半点扭捏。宽大的袖口抬起,袖里乾坤一展,那个巨大得几乎快赶上半个小桌子的野餐篮,就这么在安德烈眼前消失了。
安德烈愣了愣。
她像是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当着人家的面把东西直接收进袖子里,多少有点不够礼貌。于是她稍稍抬头,歪着脑袋,毛茸茸的耳朵在黑发上蹭毛了,朝着他补了一句:
“你介意吗?”
这一句把安德烈问得耳根发烫。
“不!当然不!完全不介意!”他几乎是立刻摇头,声音大得像宣誓,“您随便放!”
门厅里静了那么一瞬。静得阿拉斯托手里的手杖“咔”地响了一声。妮芙蒂从阿拉斯托身后探出脑袋,独眼睁得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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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站在■■■身后,单片眼镜后那双红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已经固定成了标准广播式弧度。但众所周知,广播恶魔脸上的笑容越标准——
越不对劲。
罪人领主没说话。
他其实已经不至于像昨晚那样一触即炸了。
毕竟她昨晚已经答应过他,会给出更好的补偿。对于一个把交易、回报与优先权看得很重的恶魔来说,这一句承诺足以让他暂时按下部分怒火。
但“按下”不代表“消失”。
尤其是当他亲眼看着一个满身火药味和伏特加味的西伯利亚大块头,当着他的面给他的厨师长送吃的,而她居然真的收了的时候——
广播恶魔正在酝酿着什么。
“我带他去看看昨天炸坏的墙。顺便告诉他从哪里开始修。”
客栈大厨的语气仍旧很客气也很公事公办。
但阿拉斯托会站在原地等她处理完再说吗?
当然不会。
几乎是她话音刚落,他就如同幽灵般从她身后滑了出来站到了她侧边;动作快得像阴影自己长了腿,又像某种忍耐已久的东西终于得了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切入口。
“哦,当然。”
面对龙女的发言,他笑着开口、语调俏皮却发冷。
“修墙。多么高尚的体力劳动!”
阿拉斯托站在■■■身侧,虽然比她矮,却丝毫不妨碍那股扑面而来的存在感。
他像是故意要把自己插进这段带路修墙的流程里,半点也不打算让这头苏联熊觉得自己有机会和■■■单独相处。
麦克风手杖在他手里转了一圈,随后重重点在地上。
周围的白噪音不再像刚才那样尖利,反而变成了一段带着刺耳笑意的马戏团小调,阴阳怪气得恰到好处。
“既然这位热心的‘泥瓦匠’这么急于展示自己的剩余价值——”
阿拉斯托微微偏头,猩红的眼睛越过■■■肩侧,直直钉在安德烈脸上。
“作为客栈的经理,我当然有义务亲自监督每一块砖的走向!”
他嘴角越咧越开。
“毕竟,我们总不能让某些粗制滥造的西伯利亚废料,毁了这栋建筑原本就所剩无几的品味!对吧?”
闻言,安德烈眉头一皱,刚要张嘴,阿拉斯托已经先一步用手杖敲了下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