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把粗粝低沉的大嗓门震得门框上的灰都跟着簌簌往下掉。
说完,他像是觉得这个称呼还不够具体,皱着眉又看了阿拉斯托一眼,补了一句:
“或者‘怪胎广播员’。随便你怎么叫。”
然后,他极其宝贝地把手里的野餐篮往自己身前护了护。
动作郑重得仿佛那不是什么野餐篮,而是某种准备献给神像的供品。
“我不是来找你的。”
安德烈站直身体。
三米一的身高在门口形成一种极强的压迫感,几乎连光线都被他挡掉了一大半。他把手里的水泥桶“咚”地一声往地上一顿,泥瓦刀也跟着撞出清脆的金属响。
然后,他用一种理所当然到极点的、甚至堪称坦荡的大嗓门宣布:
“我是来见昨天那位女士的。”
“我带了家乡菜,感谢她帮我留下奥列格。”
“顺便把昨天炸坏的墙修好。”
“……”
空气沉默了一秒。
两秒。
三秒。
阿拉斯托还淡定得住吗?
大概不是很行了。
他之所以平时总显得游刃有余,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无所不能,而是因为他热爱掌控,享受掌控,甚至几乎把“我掌控着局面”当成了呼吸本身。
昨晚,■■■在广播室里确实说了点什么。
不多。
只透了那么一点点。
但就只是那一点点,也已经足够把他重新顺毛,拉回那种“局面仍然属于我”的得意姿态。
他原本甚至已经开始期待后续了。
结果第二天一睁眼,这头满身伏特加、火药和酸奶油味的西伯利亚巨熊,不仅没滚远,反而拎着一篮子明显经过精心准备的家乡菜、外加一堆殷勤得令人作呕的修墙工具,堂而皇之地找上门来了。
想干什么!?
这是在挑衅吗?
挑衅整个傲慢环最危险的罪人领主!?
这是什么概念。
这就像阿拉斯托精心准备了一场只限特邀来宾的高雅独奏会,结果大门突然被一只扛着手风琴和水泥桶的毛熊撞开了,对方还理直气壮地说自己是来给主角送饭顺便补舞台地砖的。
……这甚至已经不是侵犯领地了。
这根本就是挑衅!
更别说对方还当着妮芙蒂的面,用“美国娘娘腔”这种粗鄙、低俗、毫无修辞美感的词来称呼他。
阿拉斯托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彻底咧到一个近乎要撕开脸颊的恐怖弧度。
但那不是高兴,而是已经气过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