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这样堵在清晨的光线里,存在感强得几乎能把门框撑裂。
……而站在他面前的妮芙蒂看上去感觉好像只有丁点儿。
她仰着头,独眼里瞬间闪烁出一种近乎病态兴奋的光芒,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度符合自己审美的“超级坏男孩”。
门外的安德烈一手提着一个巨大野餐篮,另一只手拎着一桶水泥和几把砌墙用的泥瓦刀,胳膊上还挂着修补裂墙用的工具袋。
他微微低头,英俊但带着点阴郁感的脸从门框上方探下来,正试图往客栈里看。
男魔的野餐篮里,浓郁得近乎蛮横的食物香气已经提前飘了进来——
纯手工俄式饺子,黄油薄饼,地狱红鱼子酱,俄式蜂蜜蛋糕,还有一大盒带着酸香和奶油气息的俄式酸奶油炖牛肉。
那味道厚重、热烈、带着一种和客栈本身格格不入的“家常饭”气息,几乎瞬间就把门厅里原本残留的木蜡、新地毯气味压了过去。
妮芙蒂:“哇哦。”
她仰着头,独眼放光,语气里带着那种毫不掩饰的、对“危险男人”特供版的欣赏。
“你好高!你看起来像会把人埋进水泥里然后自己把地拖干净的类型!我喜欢!”
安德烈低头看了她一眼,显然也被这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恶魔震了一下。他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走廊另一头已经传来了阿拉斯托那带笑的声音。
“是谁在敲门,我亲爱的妮芙蒂?”
伴随着轻快的皮鞋声,心情明显颇佳的广播恶魔从大厅转角处走了出来。
他拄着麦克风手杖,步伐轻盈,嘴角挂着愉悦的弧度,周围甚至还飘着几缕快活的爵士乐尾音。那模样简直像一个正要去赴某场私人聚会、并且对聚会内容充满期待的老派绅士。
然后,他看见了门外的安德烈。
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令人厌烦的斯拉夫脸。
看见了他手里的野餐篮。
看见了他胳膊上那堆修墙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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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间,阿拉斯托周围所有欢快的爵士乐,都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嘎吱”声。
就像有人徒手把唱片掰断了。
“哦。”
“你。”
魔鬼声音里的失望不言而喻。
他的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太久,只是在零点一秒内完整地凝固。
罪人领主原本还洋溢着愉快期待的笑容,瞬间僵成了某种极其危险、极其不自然的固定弧度。
如果说方才的阿拉斯托像一台被细心上过油的老式留声机;那么现在,那台机器里显然被人硬塞进了一把带锯齿的扳手。
安德烈也在第一时间看见了他。
而几乎就是在看见阿拉斯托的那一秒,这位斯拉夫人原本精致阴郁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嫌恶。
那种嫌恶非常直接,没有任何修饰,甚至还带着点理直气壮的鄙夷。
生前他就讨厌美国人,更瞧不上这种在地狱里把自己打扮得像旧时代表演欲疯子的西方罪人领主。
他昨天没继续狠狠干架,纯粹是因为■■■在场。今天再看见阿拉斯托,他眼神里那股“你这种东西也配站门口挡路”的不耐烦已经在脸上写得明明白白了。
于是,安德烈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直球得能把空气砸裂的:
“让开,美国娘娘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