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播恶魔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死死钉在地上的苏联罪人身上。
准确地说——
是钉在苏联罪人刚才仰着头、看着■■■发呆的那张脸上。
然后,他慢悠悠地走近。
一步。
两步。
三步。
那步伐轻俏又得意,优雅得像是在参加晚宴,但却比任何气势汹汹的冲锋都更让人头皮发麻。
等走到■■■和苏联罪人身边时,他才终于停下。
“哎呀,哎呀……”他轻轻感叹,嗓音拖得甜腻又冰冷,“看看这幅多么令人感动的画面?”
阿拉斯托低下头,用手杖那尖锐的底部毫不留情、居高临下地戳在了苏联罪人的脸上。
不是点,不是碰。
而是带着明显恶意地、重重地压了下去。
“唔——!!”
苏联罪人的脸被迫重新埋回了地里,半张嘴都吃进了一口红土,鼻梁压在碎石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夏莉!我最最亲爱的地狱公主!”阿拉斯托依旧没有抬头,语调却轻快得仿佛在主持一档家庭午间广播节目,“请允许我……你那宝贵的同情心,总是能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跳出来败坏兴致!”
夏莉张了张嘴:“我只是觉得——”
“——当然,当然,我完全理解。”
广播恶魔笑眯眯地打断她。
“毕竟,审问总比直接把垃圾扔进焚化炉要‘文明’得多,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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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到“文明”这个词的时候,手杖还在苏联罪人脸上很有耐心地碾了碾。
那动作看得维姬眼皮都跳了一下。
而安吉尔则趴在窗台边,缓缓吹了声意味深长的口哨。
因为谁都听得出来——阿拉斯托现在这个状态,已经不是普通的“嘴贱”或者“心情差”了。
这是那种看似还在笑、但下一秒就能把谁的骨头一寸寸拆开的状态。
“不过,既然你下达了‘不杀’的指令,”阿拉斯托慢悠悠地说着,终于将视线转向了■■■,“而我们恪尽职守的女仆小姐,又如此‘听话’地选择了折中方案……”
他说到这里,嘴角那道弧度明显又往上裂开了一点。
随后,他突然俯下身。
猩红的眼睛与还压在对方身上的■■■那双被白绸遮住的双眼平齐。
他离得很近,近得足以让她闻见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老旧木头、广播机线路板、血腥气和某种近乎发病前兆的危险气味。
周围所有杂音像是被无形屏障隔开了。
不远处夏莉还在说着什么,路西法似乎也终于意识到眼前这气氛不太对,安吉尔在二楼窗边看热闹看得兴致高昂,妮芙蒂蹲在她肩头屏住呼吸似的兴奋——
可那些声音都像是被按进了水里。
这一瞬间,只有阿拉斯托的声音能传进她耳朵里。
低的,轻的,几乎贴着耳骨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