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因为她此刻正抱着的、客栈里她熟悉的大多数人。
是夏莉蓬松的金发蹭在她下巴上的触感。
是维姬紧紧握着她衣角的指尖。
是安吉尔明明嘴上在开玩笑手臂却不肯松开的力道。
是赫斯克低低的咕哝,是车厘子炸弹闷在她腰间的呼吸,是妮芙蒂尖锐而快乐的笑声,是路西法假装冷淡却停止挣扎的体温,是……
是所有人。
可抱住客栈经理的感觉,却令她觉得不真切。
像隔着那层损坏的视觉去触摸一个梦境的边缘。
【太好了,有那么多人还活着。】
【太好了,他还活着。】
情绪不明的滚烫在她的眼眶中积蓄起来。
她努力兜着它们。
她得努力兜着它们才行。
她竭力让那些烫得灼人的东西在晶状体上散溢,变成模糊的光晕,变成她看不见的世界里唯一清晰的温度。
可广播恶魔突然破天荒地将一只手放在她脑后轻轻地摸了摸。就像一位予以安慰的长辈。
他没有说话。
于是■■■的泪水忽然兜不住了,以至于她觉得这位罪人领主完全是故意的。
但那已经不是滚烫的黄金泪。
……就只是清澈的、咸的、属于人类的眼泪。
大概是因为现在终于从那些跌宕起伏中走出来的、正在哭泣的人不是■■■……
而是季星澜吧?
那是笨拙的、硬朗者的眼泪。
没有声音,没有抽噎。
只有液体无声地从她看不见的眼睛里滚落,沿着她苍白开裂的面颊滑下来,滴在广播恶魔猩红的肩头。
“噢,亲爱的……”
阿拉斯托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收音机特有的轻微失真,语气里挂着一种恶劣且天性使然的戏谑。
“你这是哭了吗?”
“你这是在为谁伤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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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完全是故意这么说的。在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
可那语气里已经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连恶劣都只剩下了一个壳。
■■■沉默了很久。
“……所有人。”
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只针对他的嫌弃或不情愿。
显然她不想被发现这件事,也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我恨死你了,阿拉斯托。”龙女忿忿的补了这么一句。
“一个我最喜欢的回答!我可怜的小家伙,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