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自己正在饱受折磨的路西法,意思意思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
“喂喂喂请保持安全距离!罪人身上都有一股……!”
他皱着鼻子,像是准备说出什么极为刻薄的评价。但话到嘴边,堕天使的动作却突然顿住了。
他的鼻翼翕动了两下。
“……哦。”
“好吧,你身上还可以。”
他的语气从嫌弃切换成了一种茫然又困惑的接受。
“冷调茉莉!”夏莉立马在旁边兴冲冲地冲他解释,丝毫不顾当事人死活,声音响亮的要命,“她说是她家乡特调的!”
“哦……哦……”路西法的表情变得有些不知所措,金色的竖瞳闪烁了几下,最终假装冷淡地偏过头去,但身体却已经停止了挣扎,“那……那好吧,我可以勉强接受。”
于是乎,■■■将所有人紧了紧。
因为龙又用了点力;她的怀里传来一阵夹杂着调侃和惊讶的惊呼。
因为阿拉斯托在最前面——或者说,平时总是端着的客栈经理广播恶魔,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被推还是被卷到这个位置的。
而东方罪人这一收紧,野鹿的双脚便完全离地了。
他的下巴被迫搁在龙女的肩头,他身体悬空,姿态被迫失去了所有“从容”的装饰意味。
男魔那张总像涂着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某种实打实的、近乎无语的僵硬。
“噢,真是——多么富有创意的报复方式。”
他语气里带着点恼羞成怒,拒绝得也相当体面,仿佛自己只是在礼貌地谴责一种过分失礼的行为。
……虽说笑着,但温迪戈脸上的笑容和以往比起来难以形容多了。
他眉头微微拧起,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荒谬的茫然。
他的鹿耳缓缓向后垂下去,像是某种本能的放松反应,但同时又僵硬得不自然;像是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的姿态,而他的理智还在三步之外惊恐地旁观。
……可■■■又确实是头一次以这样的心情抱住他。
如她想象中那般瘦弱的身躯。
他的腰就像将荆棘与灌木的根捏在一起。
她听见魔鬼心脏跳动的声音。
比她想象的要快。
她身体的每一处感受器官,都先她的心一步感受到了名为欣喜的情绪。
就像候鸟越过群山与黑暗,看见最远地平线和山巅中央亮起曙光。
就像临近死亡的枯树渴饮天幕降下的甘霖。
光与无根之水深入她早已满是裂隙的心,隆隆作响地将劫后余生之感呈向她的心头。
然后——
她的发间有什么东西开始生长。
起初只是一点微弱的瘙痒,像有什么小虫在她的发根间爬动。然后那瘙痒变成了一种轻柔的、向上抽长的力量。
花。
细小的、苍白的花苞从她漆黑的长发间挤出来,像积雪之下最初探出头来的春信。花瓣脆弱、透明,带着一种不属于地狱的清淡芬芳。
■■■代表着活性化力量的头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过花了。
久到她几乎忘记了那是什么感觉。
——但这种感觉并不完全是因为阿拉斯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