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完全没想到阿拉斯托会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那件事。
是的,在此刻,在这座被他们二人的情绪和圣光创伤的余波弄得满目疮痍的广播小屋里……在他胸口还挂着一道几乎能看见肋骨的巨大裂口、她自己双目失明浑身布满皲裂的当下!
他居然在提那件事。
在这种时候!?
龙女原本因为温迪戈所作所为而绷紧的面部肌肉,在极短的瞬间里出现了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松动。
但那不是释然,而是一种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纯粹错愕。
……因为她确实以为这件事,在某种程度上已经过去了。
她同阿拉斯托道了歉。
他含糊地接受了。
他们之间的交易仍在运作。
他们的公司照常运营。
客栈的食物照常烹饪。
他依旧在她面前像花孔雀一样高高昂着头颅,对一切事都得意洋洋,毫不在乎。而她依旧站在整个客栈之后,沉默地做所有自己需要做的事。
所有的表象都在跟她说:翻篇了。
可现在,广播恶魔嘴里吐出的每一个裹着嘲讽的字都在告诉她——
没有。
你在做梦吗?
这事儿,一个字都没翻过去。
“……”
东方罪人失明的眼睛毫无焦距地对着阿拉斯托所在的方向。
她能通过自己不熟练的玄术模糊地感知到他的轮廓:一个因失血和情绪过载而微微发颤的纤细红色剪影。
……因为长久的战斗和不利的局势,精神从未放松下来过的龙女,嘴唇上的干裂在下一秒渗出了血迹。
因为东方罪人的第一反应,其实是一股比先前更加凶猛的怒意——这份怒意完全是本能性的,就像被踩到尾巴后猛然暴起的蛇。
‘你竟敢。’
(DontyouDARE。)
她胸口的情绪喷薄而出。
‘你竟敢说得出口这样的话——!让我去猜你的内心所想!?我们之间在几个小时前甚至还是最好老死不相往来的对手!’
那是一句震耳欲聋的咆哮,震的她心绪发蒙。
但最后她还是没有说出来。
不是因为理智压住了情绪。而是因为在那股怒火冲上喉头的同时,她又忽然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微妙的事情——
既然阿拉斯托自己也说了,她显然是把事情分开看的人。
……
那么,好吧。
如果他想讨论这个问题,那她就讨论。
“……所以。”
龙女的声音从先前那种和温迪戈几乎完全相同的失控的咆哮中降下温去。
但她的声音听上去完全不是恢复了平静的那种降温,而是某种显然更加危险的……
一堆介于冷静和疲惫之间的灰烬。
“所以,我们又回去了,是吗。”
(So,werebacktothis,arentw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