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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予夺之人的落泪上（第15页）

待在这里，我从始至终没有受到过于压抑的监视，倒不如说已经逐渐活得像个不劳而获的市民，白天被莉希娜拉着游历整个城市的景区和古迹，简直如同兄妹那样陪伴着年幼的孩子。

到了晚上，一但躺床连十分钟的清醒都维持不住就会昏昏睡去，仿佛那天导致我在宴会上失去意识和记忆的酒精中毒症状还未消失一样。

醒来后，就连习惯晚起的莉希娜也已经早早完成妆扮守在床前痴痴地捏着我的鼻子，催促着我开始又一天的充实活动。

对待我这样一个毫无联系的陌生男子如此亲昵，与其说是过于单纯，我猜测的更大可能是因为她极度缺少真正家人的关怀：作为妹妹唯一在世的亲人，姐姐莉希维尔没有一天不是在市中心的古堡办公地度过，她早早地乘车出门，直到黄昏回来和我们共进晚餐。

莉希维尔过于专注于莉特尔派给她的工作，完全没有在乎过这个17岁女孩对陪伴的渴望似的，而我正感觉到自己正在填补这个位置……成为了心理健康需求的不恰当补偿。

然而，我对这样的变化越来越担忧了，莉希娜一天天地缩短了我们之间的距离，甚至有一天或许把我当成一个可以永远依赖的……伙伴么，但那是不可能的。

我们三个人都应该知道，柏林随时会出于利益送来不可拒绝的传唤，每天都会有这样的预感：这份自由不可能再持续更长时间了——对于这少女剩下的500多年生命来说，实在是短促得堪称一瞬。

不仅如此，更加可怕的变化也逐渐显现了，我的身体早就已经不是自童年起那样亲切轻松了——它就像包裹着我的躯壳，有着自己的想法，过去四年多的时间里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女人们淬炼、劣化，混入了不可控制的淫乱本能，以至于会不自觉地将对欲望的幻想投射到了无辜的人身上……

到底应该怎么办才好，明明只是像寄宿的旅客，明明几乎没有任何对话，为什么在燥热难耐却又动弹不得的梦境里会幻想到匍匐在身上的莉希维尔，朦胧面孔上狰狞的媚态如此真实，还有莉希娜在耳边催眠般的低语。

或许有一天连她的裸体也会出现在这龌龊的脑内，无暇纯洁的少女的身体，难道有一天我要失去理智地坦然接受，露出过去和那些女人们媾和时无差别的贪恋，用我的兽欲去污染莉希娜被阳光照亮的微笑么。

这让我羞愧得简直要掉下眼泪来了，一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拒绝了她的一同前往佩特任山与瞭望塔的邀请，不敢再去看她的眼睛。

就连想到的唯一办法也都难于启齿，在这个与其它时候无异的宁静夜晚，我翻身辗转，终于开始做起自从离开家后从未再尝试过的事情——解开裤子，把冰凉的手伸进下体的位置。

不出意料的，我失败了，绝望地自我抱怨起手指的粗糙和僵硬动作，然而什么也改变不了，从床上爬起来消沉地走到了从未打开过的窗户边。

我把被月光照得透亮的玻璃推开时，能被完全俯瞰的街道上正有几个年轻女人聚在断电的路灯下，她们抽着烟，似乎无精打采地注意到了我，很快就分开解散，留下一个人躺在原地继续等待着什么一般。

那大概是一些刚从附近工厂离岗休息的市民，当然更糟的可能就是莉希维尔安排的监视者——身穿便衣的秘密警察，要么是在保护住宅，要么是防止我在大半夜逃窜？

我没有理会，只想尽可能地呼吸些新鲜空气来保持清醒，即便为此失眠也无所谓。

可一片安静的环境里，从身后却突然传来了金属锁眼的咔哒声，扭头去看时女人的黑影已经渗进了室内的昏暗。

【谁在那里？】

我有些恼火没敲门就闯入的行为，可转念一想这栋住宅里只剩另外两个人，而能站着进来的就只有……于是怯懦地又补上了一句：

【为什么不把灯打开】

对方听见有人说话似乎被吓得身体抖了一下，用几乎撞击的速度关上了身后的门，随即从一片模糊的面部发出了没有任何惊慌色彩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么】

【你才是，本该已经熟睡的时间独自到男人的房间来干什么】

【没什么，只是顺便来确认一下不会出什么问题】

莉希维尔没有开灯，就着墙面直接摸到了床边坐了下来，【今晚你连晚餐也吃得很少吧，有什么心事？】

面对这个我所讨厌的女人，不仅是冷血的官僚、更是疏远妹妹的姐姐，我实在没什么交谈更多的念想。

【我不想告诉您，而且也正打算睡觉呢，能请您出去吗】

【那很好，不过我还有事情想和你商量……】

她站起身，依旧背对着我，但轻薄的睡衣却把背部的曲线衬得十分清晰，【明天你得启程去往东边，和我的部下索雷雅。施维茨一起，执行慰问和视察任务……】

【……】

【抱歉，这是不能拒绝的，她们已经开始向国防军统帅部和元首办公室法务局施压了，以的名义征用了你，不能再由独占你了，否则我一定会被陆军控诉调查……】

【我没有说要拒绝，谢谢你这么晚来告诉我，还能有一些时间收拾行李】

况且这根本不能叫作“商量”，只是无情的通报吧，不过虽然如此我也愿意放弃备受道德折磨的这种日子，反而一下子放下了心头的负担。

【嗯…没关系吗，我听某人讲起过，你不喜欢那种“工作”，同时也意味着不能和我的妹妹莉希娜一起享受平静安乐的二人生活了哦？】

【早晚都要失去的，不如趁还没有过多留恋赶快挣脱】

【是么，原来是这样……那么就是说你对她还蛮喜欢的对吧，至少如果…如果没有这场灾难，没有这个乱糟糟的世界，会把她当成恋人一般——一个可以共同度过碌碌无为人生的对象吗？】

她一次性语出惊人说了这么多，我的脑子却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木讷地盯着这个女人。

【你是疯了吗，想要毁掉你的妹妹，让我这种和不知道多少个女人保持着那种关系…也许将来还会有更多，就连作为污染物都显得有些非人道的家伙，和她发展到……听好了，这是最后一次解释，我跟莉希娜充其量是知心的好友！】

【不…对不起，请忘了刚才的那些吧，这都是我的错，提出了不切实际的假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