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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予夺之人的落泪上（第14页）

不过最终，还是身为客人的空军元帅安娜贝尔。梅耶小姐率先做出了让步，她突然把脸歪开，戏剧般地打了喷嚏，随即裹紧了自己灰色的厚重大衣做出哆嗦的滑稽样子。

【呼呼～天气还是很冷啊，那今天到此为止吧，就刚才说好的办，现在我还得赶去总理府跟薇斯巴赫小姐见面】

她惬意地伸了伸懒腰，身后的菲丝莱茵也见状站了出来：

【要不我送您去吧，元帅女士】

【感谢你，亲爱的克劳蒂娅，不过我可是秘密到这儿来的，不能太招摇坐你的专车呢，要是被元首的眼线发现在这里跟亲卫队长官私会，我们可就有大麻烦了】

梅耶像刚见面时那样抱住了菲丝莱茵，不同寻常地温柔吻过少女的面颊两旁，【那么，再见了，下次记得来空军司令部招待所做客唷】

【你别站在那儿了，搞得我都怪紧张的】

那个女人走了许久后，希梅莱唏嘘地摘下帽子，身体往另一边挪动了几步，【坐下来说话吧，现在没有外人在】

【嗯，现在怎么办呢，果然元帅她似乎已经开始怀疑亲卫队了】

菲丝莱茵朝着花园入口的方向踮起脚仔细远望一阵，才在石板上长官让出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在来自各方的无数眼线面前，她们还仍旧维持着关系严苛的上下级关系，即便是公开场合的争吵也是偶有发生；也多亏如此，菲丝莱茵才能在午夜的酒吧里受到希梅莱那些政敌们赤裸裸的拉拢，成了一个忠诚的背叛者。

然而迄今为止，唯独安娜贝尔。梅耶的空军最高司令部那边从未有过此类的动作，除了像刚才那样直截了当地在希梅莱面前表现出亲近——她或许根本不会被这种低等把戏骗到。

【一点也意外，这条老狐狸从来都是这样，鼻子连空气中的谎言气味也能闻得出来，作为一个成天享受奢靡的女人，她的直觉还真是格外的准确，这时候说不定正在下令让空军在亲卫队内的间谍组织全力运作呢】

【那希梅莱大人，我们是不是要暂时停止工程和相关研究行动，这样比较安全】

【没关系，我已经把研究中心秘密转移了，她再老谋深算，想要顺藤摸瓜查下去也是需要费不少功夫的，就算真的被她察觉，我也有把握不会留下任何证据证词，比起安全，我们更缺少时间】

【属下明白了】

【啊对了，上次拜托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挪威那边的么，确实如您所料，那次偷运是海军和统帅部秘密合作的行动，据可靠消息报告海军早在2134年就着手在美洲建立了藏匿处，她们通过德国在中立区经营的贸易公司走账，资金转移全都绕开了元首办公室的审计】

菲丝莱茵闭着眼，熟练地背诵出自己在请病假前就已经完成整理的报告：

【至于那艘名为伯爵号的小型战列舰，未来得及销毁的航海记录也显示她们的出海任务是前往英格兰的某个经营美洲航运的半活跃港口，只不过后来因为战争爆发，舰长不得已取消了所谓的“亲善访问”行程】

希梅莱不由得深吸一口气，心脏扑通地剧烈鼓动着，靠在身后的喷泉雕像上思索一阵后恍然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看来她们是想赶在战争爆发前紧急把他给偷偷运到莉特尔永远都摸不到的地方，早有预谋么】

【美洲的话确实是最适合的选择呢，如果物资补给充足且藏匿在那些无政府地区，我们几百年都不可能把人找得出来，到那时整个德国就都是无所顾忌的军方囊中之物了】

【但海军正按理不可能接触的到被陆军视作最高军事机密的对波兰进攻计划，除非……】

希梅莱的脑海中最终想到了那个总是对亲卫队和元首逆来顺受的女人，嘴角浮现

【原来如此…呵——确实很难有人会怀疑上一个不惜背叛亲密挚友也要投诚的家伙呢，她总是视作见风使舵的得势小人，没有能力更没有胆识去完成这样精彩的操控】

【您指的难道是——统帅部部长亨德斯海姆元帅么】

【哼，如果是她在背后筹划了之一系列小动作的话，那就什么都解释得通了——就连这次的中途劫持事件，恐怕都是她跟事先导演的一场戏，也难怪国防军会是这副消极态度呢】

【那么，这就说明莉希维尔小姐也已经背叛您了……】

【真可惜，看样子我们之间连同事的友谊都无法维持，你去准备联系先前被她挤兑走的政治人事局主管，到时候方便顶替负责人的职位】

【好的，我回去就去立刻着手办这件事】

菲丝莱茵恭顺地点头，看准时机终于问出了心头隐隐不安的疑惑：

【那个…小姐，刚才梅耶大人提到的那个备案计划…还有…“上百万人死去”是指——】

【好了——这些不是你该打听的内容】

希梅莱眼疾手快挡住了她的嘴，诡异地轻松一笑，随即起身头也不回朝花园外的门廊走去。

——【还是走着瞧吧，不久之后你就会见识到了】

自莉希维尔成为波西米亚总督以来，在布拉格的时间是如此平静，以至于回过神来我都忘记了自己最初是被迫来到这个满是城堡和教堂的美丽古城。

四月的时候，我和女人的妹妹——温柔可亲的少女莉希娜在围墙之内喂养四处飞奔的松鼠和神出鬼没的鼹鼠，从枯死的树木上费劲扒下成片的干燥树皮，将它们制作成温暖的巢穴。

即便她往往只是无能为力在身后用语言和眼神指导着我，我也依然乐此不疲地沉溺在这样的玩耍中，就好像回到小时候母亲的庭院那样把窗台上的所有空隙都用木工和陶土制品塞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