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牵不爱笑的。”少女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暖,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却乐开了花。
真是爱搞怪的主人,但是素思牵好喜欢主人。
蓦地,远处传来一声烟花,随后阵阵响起,长街便像是被谁猛地浇上热油,霎时间炸开了声浪。
人挤着人、肩擦着肩,叫和声、呼喊声,各种小吃的甜腻芬芳都混在一起,燥热的春风沉甸甸地往下坠,所有的一切都交织成了这场庙会的鼎盛。
灯笼是早就挂起来了的,得到了烟花的呼唤,才如流水亮起,从街头一直蜿蜒到街尾。
二人抬头,红的、黄的、还有描着金粉的走马灯,一片片晕开的光,把二人的脸都照得朦朦胧胧,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暖纱。
仙子看着这番人间景色,眼睛也随着灯笼一同亮起,烟花在清澈的眸子里绽放。
但她突然感觉身体一轻,整个人都飞了起来,原来是男人把她举到了头顶,让她可以坐在男人的脖子上。
“主人,快放思牵下来……这是僭越啊……”少女的声音少有地急促起来。
王仇一边在人流中往前挤着,一边笑眯眯地说道:“不放,你看别人也这么干了啊。”
素思牵居高临下地四处张望,果然在人头攒动中也有几个人被抬到了同一高度,却都是和父亲玩骑大马游戏的小孩子,像她这般年纪的就只有一人。
耳边是路人对她们这对情侣的善意调侃,少女羞红了脸,心中抱怨着,绣花鞋想踢男人的胸口,抬了抬脚却又放下。
她才舍不得踢主人,只能自己生自己的闷气。
或许是素思牵自己都觉得这副模样可怜吧,她低着头,将绯红的脸颊掩盖在男人的发丝中,怯生生说道:“思牵生气了……”
说完又害怕男人误解,赶忙补充道:“不是生主人的气……是……是不高兴,思牵有些不高兴。”
“那这样会高兴么?”
含笑的声音从身下传来,少女看到一根冰糖葫芦缓缓升起,最上方的那枚却有整齐的牙印。
男人催促道:“快吃吧,也幸亏咱们在东北,这个时节,别的地方可没有糖葫芦吃了。”
素思牵看到了,明明主人自己也在吃冰糖葫芦,递上来的这根却被故意咬过,任谁都能猜出男人的坏心思,如同初中男女同桌用间接接吻来调情打趣。
小口一张一合,红色的山楂一点点消失在朱唇中,她还是满足了主人这点幼稚的欲望。
“好吃么?”
“好吃。”
“嘿嘿,作为老吃家,没人比我更懂冰糖葫芦。这家的糖葫芦用的是麦芽糖,有股子焦香味儿,甜度和火候适中,正是上上品的好货啊!”
素思牵倒没感觉有什么不同,毕竟早已辟谷,她也不是贪图口腹之欲的人,觉得好吃也只是因为最上面那颗被王仇咬过,便觉得格外的甜——当然,只有王仇咬过的那颗才甜。
不知不觉间,王仇被人流裹着往前走了几步,挤到一个吹糖人的摊子前头。
那老匠人的手活倒是巧,一小块热乎乎的糖稀,在指间捏、拉、扯、吹,转眼就成了一只翘着尾巴的小狐狸,活灵活现,随后插在木台上,那里已经有许多成品了。
两条纤细修长的小腿从胸口垂下,像是粗壮的双马尾,王仇用手捏了几下,看着那只糖狐狸,调戏道:“思牵看这个,像不像你?”
老匠人一眼就看出谁是消费主力,也笑眯眯地抬头问:“姑娘喜欢么?让这位公子买一个吧。”
感受到头顶抓握的力度下意识变大,王仇自觉猜到了少女的小心思,正要付钱,谁曾想一只白皙的手指伸了出来,极轻地点了一下。
男人顺着指尖的方向看去,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猪。
少女贴在男人耳边,用只能给一个人听见的声音,清冷却又带着甜腻地耳语起来:“哼唧,思牵……思牵是主人的……小母猪……”
王仇骇然:素思牵,你究竟是何时、从哪里学得这种招式!是鹊渡潇教的么!
当然,这时的王仇已经不是刚穿越时那个情商为负的男人了。他又调戏了一下少女的小腿,对老板问道:“老爷子,会做剑么?”
“会的,会的。”能赚钱的样式,他都会。
在惊人的老人百般操作下,一柄栩栩如生的糖剑便从麦芽糖中长出来,既不虚浮也不沉重,是一把很有写实风格的细糖剑。
他问道:“公子,要刻字么?”
“刻个『惊鸿』吧。”
惊鸿仙子素思牵,是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名字,也是王仇从无数香木中捡回的名字,自此以后只属于他的名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仇把糖人放到素思牵面前,少女想去够,糖人却转着圈圈飘走,是男人在恶作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