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过,他是个喜欢掌控自己安全边界的人。高层公寓虽然安全,但太依赖物业系统和公共结构。他的出入、停车、电梯、访客、监控,全嵌在别人建立的秩序里。”林雅诗淡淡道,“对偏执控制狂来说,这不是安全,是受制。”
秦渊唇角极轻地动了一下:“你总结得挺准。”
裴绍在旁边听得脑仁疼:“等会儿,你们俩现在是把人当病例在会诊吗?”
“差不多。”林雅诗说。
第二站是一片旧式花园洋房。
这地方看上去更有“藏人”的味道,独门独户,周边树多,出入口不多,邻里关系也不算密。裴绍本来挺看好,结果秦渊下车绕着外圈走了一圈,又否了。
“也不对。”
“又哪儿不对?”
“太熟人社会。”秦渊看着街角下棋的几个老人,语气平静,“夜猫不适合住在‘你三天没出门就会被问一句最近是不是不舒服’的地方。”
裴绍:“……”
这话真是现实得让人毫无反驳余地。
第三站,是一片别墅区外围。
车刚开到附近,秦渊就让裴绍减速。
这一片和前两处都不一样。
路宽,树高,安静得甚至有点过份。两侧绿化修得整整齐齐,物业岗亭设在入口,保安不多话,但目光会留意每一辆陌生车。围墙不算夸张,却给人一种明显的“边界感”。里面的房子不密,一栋和一栋之间都有不短的距离,足够体面,也足够把别人挡在生活之外。
最关键的是——
这地方离老城区不远,离梧桐里更不算远。
夜里开车回去,二十分钟以内。
如果不想开车,从别墅区东侧步行穿过一段滨河绿道,再切进旧街外围,四十分钟左右也能到。
进可开车,退可潜行。
安静、体面、边界清晰,又不至于远离城市核心太多。
裴绍还没来得及问,秦渊已经先开口:“进去看看。”
“物业不一定让吧。”裴绍说。
林雅诗看了他一眼:“所以这时候就轮到我了。”
十分钟后,他们的车以“业主朋友来访看房”的名义,顺利进了门。
裴绍在驾驶位上叹为观止:“有钱真好。”
许是因为这片别墅区主打的是低调高净值人群,里面并没有那种夸张奢靡的张扬感,路灯也偏暖,花园和建筑都留白很多,处处透着一种“住在这里的人不需要向谁证明自己很有钱”的松弛。
可秦渊看着这些,眼神反而一点点沉下来。
“就是这儿?”裴绍压低声音问。
“概率很高。”秦渊说。
“凭什么?”
“因为这里允许一个人同时拥有两种生活。”秦渊目光落在车窗外缓慢掠过的一栋栋房子上,“白天,体面、安静、像所有正常富人那样出入;晚上,门一关,谁都不问你去哪儿,几点回来,为什么鞋底有灰,为什么衣服要自己洗,为什么周末不参加聚会。”
林雅诗轻轻偏过头,看向他。
她知道,秦渊已经不是在看房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