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臂不经意间撞上剑鞘的一刹那,三十步开外亲卫队所骑乘的马匹竟齐齐发出了一阵不安的响鼻声。
剑鞘与甲衣相互碰撞,发出了一连串细碎而清脆的金鸣声,这声音宛如一只毒性极强的蜘蛛在蛛网之上弹出的致命震颤,令人毛骨悚然。
苟洪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仿佛一座沉稳的山岳。
他那修长有力的手指,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木椅的扶手,每一次叩击都像是在演奏一曲无声的战歌。
微微眯起的眼眸,斜睨着远处蜿蜒曲折、宛如黑蛇一般的山道,唇角微微翘起的弧度,看似漫不经心,却仿佛浸透着三分讥诮和七分不屑。
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灰白的鬓发,使其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宛如夜空中点点繁星坠落凡尘。
而那双深邃幽远的眸子,则犹如一口千年古井,平静无波的表面下隐藏着无尽的智谋与力量。
此刻,这双眼睛正静静地倒映着山脚下敌人三千铁甲所散发出来的寒光,冰冷刺骨。
探子急匆匆地奔至跟前,手中紧紧攥着一封密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但到了嘴边的话语却又生生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然而,还未等探子开口,苟洪忽地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低沉而浑厚,宛如阵阵闷雷滚过天际,其中更夹杂着如同砂砾摩擦般的粗粝质感。
“想当年,我于庸回谷一役之中,仅率三百轻骑,便能轻而易举地撕开虞国千人组成的严密军阵!”
苟洪的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仿佛能穿透云霄,震撼人心。
此言一出,周围的城卫军们不禁面面相觑,他们的喉咙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站在前排手持盾牌的壮汉们更是紧张不已,他们用力地将厚重的木盾抵在身前,盾牌与地面碰撞发出咔咔的声响。
由于过度用力,这些壮汉们额头两侧的青筋随着敌军逐渐靠近的步伐而突突跳动着,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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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还有人不自觉地用脚底去碾压着满地的碎石子,试图以此来缓解内心的焦虑与恐惧。
而身上的铠甲也在他们急促的呼吸声中不时发出细微的颤动之音,好似风中摇曳的风铃。
几位年轻的校尉相互交换着眼神,从对方那发青的脸色以及充满恐惧的瞳孔中,看到了自己同样惊慌失措的面容。
寨门外忽有乌鸦惊起,黑压压掠过城头雉堞。
敌阵中赤鬃战马不耐地刨着冻土,溅起的雪沫混着白雾凝在守军睫毛上。
刀疤脸的叛军头目抱臂冷笑,沙哑如钝刀刮石的嗓音穿透晨雾:"
苟大将军莫不是等着看戏?"
他刻意拖长的尾音惊得墙头弓手手指微滑,三支雕翎箭簌簌落入护城河。
此刻寨中炊烟兀自袅袅,伙夫剁肉的钝响与校场兵戈相击声交织成诡异和弦。
苟洪突然抬袖拂落箭垛积雪,冰晶簌簌坠地的脆响里,他转身时玄色大氅旋开凛冽弧度,暗绣的银蟒在曦光中忽隐忽现。
当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众人分明瞧见将军眼底闪过鹰隼般的精光,那瞬息的神采,竟比城下林立的枪戟更教人胆寒。
晨雾未散的荒原上,铁蹄碾碎沾血的草茎。
伯言横刀立于重骑阵前,刀鞘与护腕相撞的金属声刺破死寂。
他喉结滚动着咽下最后一口浊气,掌心黏腻的汗液渗进裹刀布细密的经纬,当城卫军的黑旗刺破地平线时,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