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和可可罗几乎同时做出了反应——不是逃跑,是转身。两个人背靠背站在巷子中间,金色和绿色的纹路同时亮起,在雨幕中交织成一片刺目的光。
“还记得当年跑出火场的那条路吗?”可可罗问。
“记得。你推我下海,然后一个人引开了三个追兵。”
“这次不用推了。”可可罗说,“我们一起走。”
金色纹路从莫克的右臂涌出,在地面上铺开,像一层液态的金属。绿色纹路从可可罗的指尖延伸出去,钻进石板缝隙,钻进了石板下面沉积了二十年的泥土里。
泥土里有草籽。死去的、干枯的、被盐碱泡烂的草籽。
它们在零点几秒内活了过来。
巷子两侧的墙壁被绿色藤蔓撕开,石板路被金色光膜覆盖。十几个白袍外勤冲进巷口的瞬间,藤蔓缠住了他们的脚踝,光膜让石板变得比冰还滑。前排三个人当场摔倒,后排的人刹不住脚,撞成一团。
莫克和可可罗同时动了。
不是往外跑——是往上。金色纹路在莫克脚下凝成一块踏板,他踩着踏板跳上了屋顶。可可罗的藤蔓把她整个人甩上了半空,在空中翻了一圈,稳稳落在莫克旁边。
卡莉娜没有他们的能力,但她有脑子。她早在白袍外勤冲进来之前就爬上了巷子里堆着的木箱,借着木箱跳上了二楼的晾衣杆,再从晾衣杆翻上了屋顶。动作没有莫克和可可罗那么快,但安静得多。
三个人站在屋顶上,俯瞰罗格镇。雨小了一些,能看清镇子的全貌。刑场广场的方向有火光,鱼市的方向也有。圣库的人已经开始全面搜索。
“你的修理铺不能待了。”莫克说。
“本来也没打算待。”可可罗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铁盒子,打开,里面是一颗被绿色藤蔓包裹着的航海指针。指针没有指向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而是笔直地指向了天空。
“这是——”
“种子的核心、外壳、钥匙,三部分之间的感应装置。我自己做的。”可可罗把铁盒子递给莫克,“指针指向外壳所在的方向。现在它在马林梵多。但一旦圣库解除抑制药物,外壳苏醒,指针的方向就会改变——它会指向种子启动的地点。”
“种子启动的地点在哪里?”卡莉娜问。
可可罗沉默了一下。她看着手里的指针,又看了看莫克身上的金色纹路。
“这就是问题所在。种子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启动的。它需要回到原点——它最初被制造出来的那个地方。”
莫克明白了。
“二十年前烧掉的那个实验室。”
“对。”可可罗说,“圣库的第七研究所。代号。位于无风带边缘的一座无名岛上。二十年前那场大火之后,圣库封锁了整座岛。但这二十年里,他们一直在重建。”
“所以我们要在圣库激活外壳之前,赶到。”莫克说。
“不。”可可罗把指针收起来,转头看向港口的方向。码头上,金雀号的暗金色船身在大雨中依然亮得刺眼。“我们要赶在外壳被激活之前,先一步找到他。如果我们能在马林梵多拦截萨卡斯基,在他被圣库解除抑制之前把他带走——”
“就能阻止种子启动。”莫克接过她的话。
“对。外壳、核心、钥匙,少一个都不行。只要我们能保住其中一个,种子就永远无法启动。”
卡莉娜已经在往屋顶边缘走了。她往下看了一眼,巷子里那些白袍外勤正在挣扎着从藤蔓里脱身。
“马林梵多。”她说,“海军总部。你们打算怎么进去?”
可可罗看向莫克,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时隔二十年重新找到同伙之后才会有的表情。疲惫、亢奋、警惕,还有一点疯狂。
“我有个计划。”她说,“但这个计划需要一个人帮忙。”
“谁?”
“你说过你在黄金城待了十年。”可可罗看着莫克,“泰佐洛欠你多少人情?”
莫克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电话虫。
“够用。”
伟大航路。黄金城·格兰·泰佐洛号。
电话虫接通的时候,泰佐洛正在他的私人浴室里泡黄金浴缸。浴缸里的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液态黄金,温度恒定在四十度,由他本人的黄金果实能力维持。他的黄金左手搭在浴缸边缘,右手拿着话筒,听完莫克说的三句话之后,把话筒搁在浴缸边,沉默了整整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