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克盯着屏幕上的黑色旗帜,没有说话。
那面旗他认得。二十年前,他跪在玛丽乔亚的废墟里,怀里抱着那枚发烫的种子,回头看见的就是这面旗。旗帜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白色的圆环像一只独眼,盯着他逃窜的方向。
“圣库护卫队,”莫克说,“首领是谁?”
泰佐洛调出另一段影像。旗舰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白色长袍的人,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那截下巴上纹着一条蛇,蛇身绕过喉咙,尾巴消失在领口深处。
莫克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认识?”卡莉娜问。
“蛇纹。”莫克指着屏幕,“天龙人的近卫纹身。只有直属天龙人的侍卫才有资格纹。而且蛇身绕喉——说明这个人曾经被天龙人亲手割过喉咙,活下来了。”
“割喉咙还能活?”
“能。如果手术果实的能力者刚好在附近的话。”莫克把画面放大,盯着那个人的手。右手戴着一只黑色手套,手套的食指位置微微鼓起,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他缺了一根手指。”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根手指是我咬掉的。”
泰佐洛和卡莉娜同时看向他。
“二十年前,我从圣库逃出来的时候,有一个人拦在门口。”莫克说,“他当时还很年轻,纹身刚纹上去,血还没干。他拿着一把刀,刀刃上涂了海楼石的粉末。我那时候刚吞下种子,浑身都在烧,看什么都是金色的。他砍了我一刀——这一刀。”
莫克撩起衣服。右侧肋骨的皮肤上,一条刀疤从腋下延伸到腰际,二十年了,痕迹还在,而且比其他皮肤更亮,泛着隐隐的金光。
“我咬住他的手,咬掉了食指。连骨头一起咬断。”
“然后呢?”
“然后圣库塌了。他掉进了裂缝里。我以为他死了。”莫克放下衣服,“看来手术果实的能力者不止救了他,还给他接了一根新手指。一根能追踪种子的手指。”
“追踪种子?”
“种子之间会互相感应。”莫克说,“我体内的种子已经快要孵化了,散发的波动越来越强。他戴的那根手指,多半是从另一颗种子改造的——世界政府不止有一颗种子。他们一直都有备用的。只是我手里这颗是原种,最强的那颗。”
屏幕上的舰队继续靠近。十二艘军舰,呈扇形包围了黄金城。旗舰的船首打开了一个舱口,一门炮管缓缓伸出来——不是普通的炮弹,炮管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纹路里流淌着蓝色的荧光。
“海楼石脉冲炮。”泰佐洛说,“一发就能瘫痪整个黄金城的动力系统。世界政府这次是认真的。”
“多久会到?”
“以现在的航速,四十分钟后进入射程。”
莫克走到冥后号旁边,把手掌按在黄金船身上。金色的纹路从他手指延伸出去,和船身的黄金融为一体。船尾的推进器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旋翼转了半圈,又熄灭了。
“不行。”莫克收回手,“种子的力量不够。光靠我一个人启动不了冥后号。”
“我说了,需要黄金果实。”泰佐洛说。
“你不能留在黄金城。你留下,他们不会放过你。你跟我们一起走,用黄金果实启动冥后号,我们从水下突围。”
“水下突围?”泰佐洛指了指屏幕,“他们的舰队已经把整个海面封锁了。就算冥后号能承受一万米水压,我们也要先从船坞出去。船坞的出口只有一个,就在他们的正下方。我们一露头,海楼石脉冲炮就会把我们轰成筛子。”
“谁说要从船坞出去。”
莫克走到吧台前,把泰佐洛那杯没喝完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黄金城的底部是什么?”
泰佐洛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
“你是说——船底?”
“黄金城是一艘船。一艘全世界最大的娱乐船。
莫克盯着屏幕上的黑色旗帜,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