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他天塌地陷,饭总是要吃的。”
她小声嘟囔,化悲愤为食欲,筷子飞舞,吃得专心致志,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
面馆不大,七八张方桌,此刻坐满了食客,多是附近的贩夫走卒、寻常百姓,也有少数衣着稍显体面的行商、书生。
众人边吃边聊,话题自然离不开最近的时局。
“听说了没?镇海城那边,海族的老蛟龙都亲自跑来放话了!说要咱们交出啥子凶手,不然就要打进来!”
“呸!吓唬谁呢?我们人族有天衍星辰大阵护着,又有三教圣人坐镇,怕它个锤儿?”
“话不能这么说,北边妖族闹得凶,南边海族又不安分,武国蛮子也在磨刀……唉,这世道,不太平咯!”
“可不是嘛!我有个表侄在边军,年前捎信回来,说他们那一片营的兄弟,去年冬天跟武国斥候干了几仗,折了十几个好手,他自个儿也挨了一刀,差点没救回来……”
“当兵吃粮,脑袋别裤腰带上,有啥子办法?只盼朝廷早点派大军,把那些犯边的蛮子打疼打怕,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才能过安生日子。”
“听说朝廷正在募兵,皇城北街外头的校场,竖了招兵旗,好些后生都去报名了……”
苏若雪耳朵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将最后一口面汤喝尽,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椒麻味的白气,摸了摸依旧平坦的小腹。
“二十碗……好像才半饱?”
她歪了歪头,有些苦恼。
自从《玄天素女功》突破第二重,肉身强度与气血大增后,这饭量也跟着水涨船高,寻常食物吃下去,看似不少,实则提供的能量远远不够消耗。
“姑……姑娘,您……您还用点啥不?”
店小二拿着抹布,站在桌边,脸色有些发白,说话都结巴了。
他在这食味轩干了五六年,见过能吃的,可一口气吃完二十碗牛肉面,碗虽不大,但分量实在,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说“半饱”的,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尤其这姑娘看着娇娇小小,那腰细得他两只手都能掐过来,真不知道那些面都装哪儿去了。
“嗯,再吃点吧,多放海椒哈。”
苏若雪点点头,很自然地从腰间那个粉色荷包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雪花银,“啪”一声放在油腻的桌面上,“肥肠面,鸡杂面,各来五碗。再加十个煎蛋,要糖心的。”
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瞬间吸引了周围几桌食客的目光,也彻底安抚了店小二那颗忐忑的心。
“好……好嘞!姑娘您稍等,马上就来!马上!”
店小二一把抓起银子,脸上笑开了花,转身就往厨房跑,脚步都轻快了几分,再不觉得这姑娘能吃了——能吃是福,能给银子就是贵客!
等待的间隙,苏若雪端起桌上免费的粗陶茶碗,喝了一口略带涩味的廉价老鹰茶,目光若有所思地投向店外熙攘的街道。
“混入军营打听……”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盘旋了好几圈,越来越清晰。
衙门走不通,文书查不到,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无暇顾及。
可爹爹若真在军中,最有可能知道其下落的,除了那些掌管名册的文吏,便是他同营的战友、上司。
军营,是爹爹曾经生活、战斗过的地方。
那里,或许还留着他的痕迹,或许还有人记得“苏丰年”这个名字。
只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素色衣裙,身段窈窕,即便戴着面纱,那股属于少女的清新柔美气息,也难以完全掩盖。
这般模样,如何混得进军营?
渝国虽自古不乏女子从军的先例,花木兰、梁红玉的故事脍炙人口,但她此刻不想惹人注目,更不想以女子身份卷入可能的麻烦。
“女扮男装……”
四个字,自然而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