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楠眨了眨眼睛,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自己看到的时云起,看到的战字旗,都不过是自己濒死时的一场幻梦。
他们都不在了;她却活了下来。
茕茕独立,孑然一身。
为什么?
……凭什么啊,我怕死吗?我怕死吗……
燕安楠的哭相和苏锦萝不一样,苏锦萝其实被惯得娇了些,哭起来是鼓着脸的,总有几分撒娇的意思;而燕安楠的哭相却像是悲极的野兽,双眼血红、悲声凄哑,她这一辈子不懂示弱、不懂央求,连哭起来都是磕磕绊绊的:
“怎么……”
“……怎么还是输给你了啊?”
“我想跟你走啊……我想跟大家在一起啊……”
云雀默默地站在一旁。
大概是在濒死的幻象里,发生了什么伤心的事吧。
燕安楠吸了吸鼻子,咳嗽了一声:“我哭的事,你不准和别人说。”
云雀凉凉地扫她一眼,居然是嫌弃的:“也许你活不到那个时候。”
“……”燕安楠额头上凸鼓着青筋,“小心我蹲下去打你的嘴,小矮子。”
燕安楠虽然体量纤细,能御风而行,但也是战字旗的平均身高,确实比云雀高出了一个头不止。
矮云雀白眼之:“你这么平,得意什么。”
燕安楠怒道:“生这么大干什么?赶着喂奶吗?”
得意的矮云雀:“你急了你急了你急了。”
燕安楠:“……”
云雀还真不是嘴臭,燕安楠能恢复意识就是奇迹了——云雀赶到的时候,燕安楠遍体鳞伤,刀影狂舞成一瀑流炎,大有同归于尽的意思。
于是云雀决定救她。
云雀救人的方式也很粗暴简单:
——把敌人都杀了,就是把队友救了。
叛军颇有眼色,也颇为惜命。有人一眼认出了刚刚的天地异象,就是云雀搞出来的大手笔,本来团团围住燕安楠的叛军,皆作鸟兽四散而去。
云雀也不急着追,她不急。
关门杀狗,多大点事,她一点都不急。
云雀往燕安楠的身体里灌入自己的神识,犹如滚烫的黏浆灌入瓷器的裂纹,淬冷凝滑的银光顿时填满了燕安楠浑身上下的伤口裂隙:云雀在救人方面没什么造诣,只是在死妄海听薄燐说过神识的医疗用途,眼下随便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