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诚舍不得,说再放放。
老人笑他,说一个瓜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不说话,只是看着那个瓜,黄灿灿的,圆滚滚的,像一个小太阳。
那天晚上,他又做了那个梦。
不是那条河,是那间小屋,山上那间小屋。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里面很暗,什么都看不见。
他走进去,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
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人,坐在床上,背对着他。
黑衣,长发,清瘦的背影。
他站在那里,不敢动。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是林烬。
他看着阿诚,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很淡,却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他伸出手,手里握着一样东西——一根竹笛,新的,竹皮还是青的。
他把竹笛递给阿诚。
阿诚接过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声音很亮,很脆,像鸟叫。
他从梦里醒来,天还没亮。
他坐在床上,伸手摸了摸枕头边——那个旧竹笛还在,小木雕还在,那幅画还在。
他拿起那根旧竹笛,放在嘴边吹了一下,还是那种闷闷的声音,像是堵住了。
他放下竹笛,躺下来,闭上眼睛。
天亮的时候,他起床,去粮铺搬货。
日子还是那样过,但他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他说不上来,只是一种感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天傍晚,他回来的时候,院门又开着。
他走进去——石桌上放着一把野菜,新鲜的,还带着露水。
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根竹笛,新的,竹皮还是青的。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根竹笛,看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一下。
声音很亮,很脆,像鸟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