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港内的常规搜索一无所获。
宿舍、办公室、资料室、训练海域,所有她可能在的地方都空无一人。
赤城在收到询问时摇了摇头,表示未曾见过大凤的踪迹。
瑞鹤皱起眉头,说她下午演习后就独自离开了。
驱逐舰的小家伙们揉着困倦的眼睛,说大凤姐姐没有来找她们玩。
最终引起他注意的,是防空雷达边缘屏幕上一个微弱的、几乎被误判为杂波的回波信号。
那信号断断续续,时隐时现,像一颗正在缓慢熄灭的星辰,固执地在雷达屏幕边缘闪烁。
它的特征编码与大凤的舰载机识别码高度吻合,却羸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
这个发现让指挥官的胃部收紧,一股冰凉的预感沿着脊柱爬升。
他调出最近四十八小时内大凤舰载机的活动日志,那些数据描绘出一条隐秘的轨迹:从母港核心区,沿着海岸线向东,逐渐偏离常规巡逻航线,最终消失在旧船坞的坐标点上。
那是一座早已废弃的维修设施,在港区扩建后被划为待拆除区域,鲜少有人造访。
碎石在军靴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指挥官关掉手电筒,让眼睛适应黑暗。
旧船坞的轮廓在前方渐渐浮现,那座钢架结构的建筑像一具搁浅多年的鲸骨,锈蚀的横梁在夜色中划出僵硬而悲凉的线条。
海风穿过破损的棚顶,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盐沫和海藻混合的气味。
他放缓脚步。
不是因为犹豫,而是某种更深的警觉——他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
那是一种微妙而粘稠的存在感,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覆盖在船坞周围。
空气本身似乎变得更加滞重,每一次呼吸都能品尝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味,那是心智魔方能量过载时才会释放的特殊气息。
指挥官曾在几次危险的实验中接触过类似的现象——当舰娘的精神状态剧烈波动时,心智魔方会向外辐射带有情感色彩的能量场,足以影响局部空间的物理性质。
而此刻弥漫在这里的,远不止“波动”可以形容。
它更像是一种缓慢的渗透,一种从某个核心向外扩散的、潮湿而温热的精神潮汐。
船坞的铁门虚掩着,门缝中漏出一缕极其黯淡的、偏向青紫色的光晕。
指挥官伸出手,指尖尚未触及金属表面,便感受到了微弱的温度——不是阳光暴晒后的余热,而是有机体般的体温。
他用力推开铁门,锈蚀的铰链发出尖锐的呻吟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门后的景象让他屏住了呼吸。
……
旧船坞的内部空间被彻底改变了。
原本应该堆积着的废弃零件和积满灰尘的修理设备全部隐没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介于真实与幻象之间的异样光景。
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如镜面般平静的水膜,倒映着头顶钢架间飘浮的幽蓝色光点。
那些光点像深海中发光的浮游生物,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漂浮、聚散、明灭。
空气中悬浮着细小的水珠和更微小的、类似樱花花瓣的发光碎屑,它们无声地飘落,在触及水面的瞬间化作一缕极淡的烟雾消散。
而整个空间被一种奇异的“边界”包裹着——那是由无数精密几何图案构成的、如同万花筒内部般的半透明障壁。
六角形的能量晶格彼此嵌合,缓慢旋转,将船坞内外完全隔绝成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心智魔方构筑空间。
这是只有在极端情况下才会触发的现象,是舰娘的深层意识与魔方能量共振后产生的主观现实。
指挥官曾在机密档案中读到过类似案例的记载,但亲眼目睹,这是第一次。
他的军靴踏在薄薄的水膜上,涟漪向四周扩散,却没有发出水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