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眼、他的嘴角、他右侧眉尾那道因某次任务留下的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疤痕——每一个细节都与大凤的回忆严丝合缝。
因为这就是她从记忆中提取出来的投影。
是她用整个心智魔方构筑出来的幻梦。
“大凤。”
“指挥官”开口了。声音也分毫不差。
“你在这里。”
大凤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不是因为悲伤。
恰恰相反——在听到这四个字的瞬间,她感受到一种铺天盖地的安定感。
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打扰。
没有其他航母的战术配合需要被表扬,没有驱逐妹妹们需要道晚安,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分散指挥官的目光。
在这片只属于她的港湾里,指挥官看着的人,只有她。
只有她。
永远地。
“是的,我在这里。”大凤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指挥官”的袖口,“指挥官大人……我们开始吧。”
“什么?”
“当然是——”
大凤笑了。
那是一个比哭泣还要脆弱的笑容,嘴角弯起的弧度像是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向后退了半步,手臂缓缓向两侧展开。
随着这个动作,水面开始震荡。
不是从她的脚下,而是从她背后。
水纹由近及远扩散,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从深海中浮起。
黑色的钢铁。
从水面之下升起的,是舰装——但与她平日装备的样式完全不同。
那些曾经以航空甲板和防空炮形式存在的武装,此刻化作了赛壬风格的漆黑构造。
曲线取代了直线,生物感取代了机械感,每一块装甲板上都蜿蜒着暗紫色的纹路,像是某种巨大的深海生物的外壳。
炮管化为棘刺,甲板收束成骨翼般的结构,在她背后缓缓展开。
白无垢与黑色舰装。
新娘与兵器。
纯白与漆黑。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形象在同一具躯体上达成了诡异的和谐。
大凤站在那里,像是古老的绘卷中才会出现的、既温柔又恐怖的某种存在。
水面之下,她的倒影依然是那个穿着白无垢的美丽新娘,只是倒影的背后什么也没有。
没有舰装,没有阴影。
倒影是干净的。
大凤看着“指挥官”,她的目光近乎虔诚。
“指挥官大人,在这里——我是栖息在这片港湾的栖姬。”她的声音轻柔而庄重,像在念诵某个神圣的誓词,“我守护着这片只有我们两人的海洋。不会再有其他任务需要我去执行,不会再有其他评价让我害怕不够完美。我只需要在这里,永远地,成为指挥官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轻得只有水面能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