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的时候,动作僵住了。
毛巾从他手里滑落到肩上,布料吸水后变得沉甸甸的,搭在颈窝里。
台灯的光线不算太亮,但足以照亮床上那个身影——黑色蕾丝包裹着雪白的躯体,在大腿根部勒出一道浅浅的压痕。
布料太少,少到与其说是遮蔽,不如说是在为目光提供更精确的引导。
她侧坐的姿态让腰臀的曲线被勾勒得极为分明,腰窝处落下淡淡的阴影。
大凤缓缓抬起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恭敬垂下的暗金色瞳孔,此刻完全敞开了。
灯光倒映在她的虹膜上,像两枚被锁在琥珀里的小小火苗。
她的嘴唇微启,唇瓣间的缝隙里透出潮润的深色,似乎刚才一直咬着下唇,留下了齿痕的微妙红肿。
“指挥官大人。”
她开口。声音是自己预期之外的平稳,平稳得有些陌生。
“今晚您回来得真晚。”
指挥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在原地,一只手还搭在肩头的湿毛巾上。
水珠从他的发梢滴下来,沿着颈侧滑进T恤领口,在白色布料上洇出几个透明的湿痕。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
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混合着太多层意味难以拆分的神情。
那里面有理解,有疲惫,也有被名为“预判”的阴影笼罩的无奈。
他知道她会来。
也许不是今夜,也许不是以这种形式。但他一直都在等,等那根被拉紧的弦何时会发出第一个超出阈值的震音。
“大凤。”他说。
只是叫了她的名字,没有问为什么会在这里,没有问为什么要这样穿着。
他的语气很平,平得像是叫一位秘书舰去安排某次日常训练。
但大凤听到了。
听到了那平稳语调下极细微的颤抖——是声带被刻意压制时产生的低频微震。
她的指尖收紧了,床单在她掌心里被揪出放射状的褶皱。
“我在等您。”她说。
这是一句多余的解释。
她为什么在这里,穿着什么,意图是什么——所有这些都不需要解释。
但她还是说了,因为说出来这个行为本身,就是一种告解,一种将自己完全摊开在对方注视下的宣言。
“等了很久吗?”指挥官问。他终于动了,走向床边,但不是直接靠近她,而是走到桌边,拿起那只杯子,给她倒了杯水。
这个动作让大凤的心猛地抽紧了一下。
他没有赶她走。
也没有靠近她。
他倒了水,是给她的。
这是一个中性的、体贴的、不带任何预设的动作。
而这恰恰是最可怕的——因为这意味着他还没有做出选择,还没有决定要如何回应她。
她接过水杯,手指碰到他的指尖时,她刻意让接触时间比必要的长了一瞬。